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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母親

在婚前的某一段時間裡,當我感受到某一種深層的、無以名狀的孤單的時候,我腦海中會浮現自己懷孕大著肚子,側躺在床上安穩的樣子。

這個圖像總是安慰了我。

但就成為母親這個主題來說,這件事情是蠻不妙的,如果我因為自己的孤單,而希望生出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人類,為了由此治癒我的孤單,根本跟想要搭船去喜瑪拉雅山一樣,是一個完全背道而馳的取徑。

孩子這種生物,從一出生開始,就是一個不斷離開母親的過程,他真正可以離開的時候,就是獨立了。

我如果想要孩子,絕對不能夠是這個出發點。現在問題是,除此之外,我還真的想不到想要孩子的理由。曾經有的唯一的理由很恐怖,除了這個恐怖的理由,還想不到其他理由,像是打開電視只有一台專放恐怖片的頻道,不想看恐怖片的話,只能把電視關掉了。

「為什麼有孩子?」這個問題的答案基本上可以分兩類:「應觀眾要求」與「喜歡小孩」。我跟艾瑪的婚姻年度大劇,好像沒什麼觀眾愛看,至於喜歡小孩這個部分,艾瑪是喜歡小孩的,而我則是不討厭小孩。

我想對於與我互動過的小孩來說,我應該是個奇怪的阿姨,我不會用娃娃音跟小孩講話,也不會看到小孩就湊過去,對我來說,小孩是就是身形比較嬌小的獨立個體,如果場合是我需要跟每個人自我介紹,我也一定不會漏掉小孩。當然,也要看年紀啦,跟一個嬰兒自我介紹我是某某某,大家很難不覺得我頭殼壞去了。

成為母親,很弔詭的是,說起來是跟小孩相關,但其實完全是跟小孩無關的主題,小孩永遠是被生出來的,他沒辦法決定他要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他也沒辦法決定自己的母親是誰,那些我如何渴望小孩,我如何喜歡小孩的話語,重點是「我渴望」與「我喜歡」,而不是那還沒出生的小孩。連「應觀眾要求」這個答案,也是個跟小孩無關的回答,只跟觀眾有關。

「擁有孩子,只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所給出的愛,也是我歡喜作甘願受的付出。對目前的我來說,有小孩跟有貓一樣,只是貓不需要符合這個社會對小孩的期待,貓不需要上課的時候被灌輸母親節要寫卡片給媽媽(貓也不需要上課,相信很多小孩會很羨慕貓),貓不需要孝順聽話,貓不需要聽我說我如何如何千辛萬苦的生下你栽培你,你一定要如何如何的愛我回報我(貓真的不是我生的貓也真的聽不懂人話)。

貓需要做的是,做他自己。貓只會做自己,其實也無關需要不需要。所有我對貓的愛,都是不求回報的,因為也真的不會有回報啊,至少不是貓做不來的回報。即使沒有回報,但我知道我的愛是有地方可以去的,貓會在我傷心的時候來安慰我,即使我並沒有這樣要求他,會在我要出國的時候來個十八相送,我也沒有這樣要求他,這一切都不是他的回報,而是他的愛,他的愛令我心懷感激。

十八相送一,看起來真的不開心
十八相送二,不開心還是多睡點好了
十八相送三,睡飽了就好點了

不是每隻貓都親人,養到親人的貓真的是只是緣份,我不覺得是因為自己特別做了什麼,所以才養得出親人的貓,想想我做的只是,在意識到他不喜歡的時候,立刻放手,即使我想繼續抱著他,在他們想賴在我身上的時候,保持被賴著的完美姿勢,我無法盡善盡美,跟他們一樣,我也只是做我自己,不完美的、力有未逮的我自己,即使我不完美,我仍然能夠擁有他們的愛,這讓我覺得自己無比的幸運。

「擁有孩子,是一種緣份。」有著可愛兒子的朋友這樣說,我覺得她說的很對。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要記得是宇宙的因緣使我們相遇,他只是是從我肚子裡跑出來的,只是經由我而獲得了生命,是我選擇了成為母親,而他要在他的生命裡去做出屬於他的選擇,活出屬於他的人生。

母親愛孩子,對目前沒有孩子的我來說,一直是個假命題,人都還沒看到,我是要怎麼知道我會不會愛他,如果我們相遇之後我愛他,而他剛好也愛我,那我們就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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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聖經

嗨,大家好,歡迎回到天主教小教室(熱情揮手)。繼上次的復活節專題,這次我們來跟大家講一下《聖經》。

按照往例,我們先來說一個小故事。幾天前(4/30)日本明仁天皇退位,日本正式告別「平成時代」,而開始改用新天皇—德仁天皇的年號「令和」。隔天我的好朋友因為震驚於打工處的同事居然不知道此事,而跟我有了如下的對話。

現在想想,我這種朋友有時候真的讓人有點聊不下去

好的,猶太曆跟聖經有什麼關係呢?答案是:猶太曆跟聖經的起點都由「天主創造天地」開始。

好好好,不要急著關網頁!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在說的是,聖經的內容和猶太文化大有關係,而且在有關創造天地的部分,基督信仰跟猶太宗教分享了同一個創世神話,並且成為聖經的開頭。

猶太教的聖經寫在羊皮捲上,成年禮要朗讀聖經表示長大 (網路圖片)

就算對於基督宗教再陌生的人,大概都知道《聖經》是一本書, 有可能也知道《聖經》有分成新約跟舊約。這個大致上是正確的(我累了,以下省略書目框框)。

聖經現在確實被裝訂成一本書,但是它其實是由很多「不同作者」的小作品所集結而成的一個組合。聖經並不是從天上降下來的一本書,相對摩門教表示摩門經真的是來自天使給的一部黃金書(是說人家已經正名了,應該叫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摩爾門經喔),聖經甚至不是寫於同一個時代;而是橫跨數千年由許許多多在不同時代不同人不同語言所寫成、流傳的經典。在漫長歷史中由不同猶太團體傳承的不同組合福袋,最後千辛萬苦才在某些宗教會議中有了大致共識。

是的,只是大致而已。直到今天,天主教和基督教在聖經的組成上仍然有些微的差異:天主教聖經比基督教多了七個作品(這七部作品在聖經共1800頁內大約佔125頁),天主教跟基督教的差異我們有機會再說,不過從聖經的組成差異上來看,兩個團體的聖經其實差異不算太大。

英文版摩爾門經封面就是描繪天啟的場景 (企鵝經典出版)

聖經的內容如前所述,分成新約跟舊約。簡單的區分就是耶穌來之前,和耶穌來之後的故事。舊約故事從天主創造天地、猶太人先祖的流亡史、猶太法律規定、先知的預言,再到新約耶穌本人的故事、早期教會紀錄、信件,還有所謂最後的大預言。很粗略地來說,猶太人看舊約、伊斯蘭教的穆斯林看部分舊約(驚訝吧),相信耶穌的人則看新約+舊約。基督徒看舊約,不是為了遵守舊約的法律,而是為了知道天主是怎麼在漫長的歷史中陪伴人類、準備他兒子的降生、啟示新的盟約的出現,並以整個歷史等待耶穌來。

這是古蘭經第二章(黃牛章)第35-36節,紀載天主對樂園中的亞當夏娃說不能吃禁果,
結果惡魔跑來誘騙他們去吃導致他們被趕出樂園。(網路照片)

基督徒使用新/舊「約」,是因為這些作品的主題跟筆法雖然包羅萬象,但真正在說的是天主與世人的「盟約」。我們相信,天主曾與猶太人訂下盟約,使天主做猶太民族的唯一天主,應許他們一個美好的福地並稱~霸~世~界~;耶穌來之後,這位天主的兒子更新了盟約,他做一切人的兄弟,應許我們保護跟永生。有些人相信耶穌同時應許我們物質上的豐饒富有,因為聽起來當救世主的兄弟姊妹感覺就是會很有錢,但是我個人不相信這種說法。畢竟如果耶穌是我們每個基督徒的楷模,他可是在世界上先屈辱受死才光榮復活,我們人類沒道理可以超級有錢卻不用先死過一輪。如果我們有錢,當然感謝天主,但是不是每一個人類(基督徒)都內建富豪磁場,何況這也違反了基本的統計學啊(理工人推眼鏡)。

康希是亞洲成功神學的代表牧師之一,有興趣可以估狗一下

在基督宗教當中有一個常聽見信條就是「聖經無誤論」,然而聖經是在怎樣的層次上無誤,則有許多爭議。有的基督教基本教義派把聖經的編年史統計下來之後,相信地球只有五千多年歷史。而天主教則是相信聖經的無誤是「啟示」無誤。如果用前面的「契約」來講,那就是這個這個契約精神跟契約表達的誠意等等無誤,但絕對不是說這份合約歷經早期沒有紙本的傳唱時代和幾十世紀大家抄來抄去(以前沒有影印機嘛)都沒有寫錯字。身為從小抄課本的台灣人,你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同時聖經的寫成也受到各個時代的科學、社會學影響,如果完全字面上的遵從聖經,奴隸制度跟男尊女卑都可以找到聖經根據。

感覺就是很容易抄錯啊 by網路圖片

最後說一下天主教對聖經的態度。天主教明白聖經的成書是一個歷史的過程,但是我們願意相信,由於天主聖神才是這整本書(或是這套書)背後的真正作者,所以聖經無違誤地傳達了天主啟示。我們相信聖經就是天主說的話(又稱聖言),它是天主對人類的表達,就像天主利用耶穌來表達他自己一樣,而聖言跟耶穌其實正是同一個事實。這個part有明確的聖經根據,若望福音第一章第14節: 「聖言成了血肉,寄居在我們中間。」 白話文就是:聖經就是耶穌。

好,你現在可能有點頭暈(扶),但是你仔細想想喔,這樣反而沒有BUG了。

基督宗教都說三位一體是天父、耶穌、聖神(聖靈),但是我們都知道耶穌兩千年前才出生,那難道耶穌出生前,天主長期處在一個三缺一的狀態嗎?

不是這個三位一體!! from: Comic Vine forum

當然不是,耶穌打從一開始就跟天主同在了,他是天主對人類無盡的表達,他是天主口中的話語。在創世紀中,天主不斷的說:要有這個、要有那個。如果沒有別人,他在說給誰聽呢?答案是:他對著這個世界,透過他的話(聖言),一起創造了世界,而這個聖言在兩千年前又再進一步的具體成為耶穌。所以天主教非常重視聖經,並且新約舊約都讀。

在飛天意麵神教中也有創世故事,不過麵條怪物當時喝醉了 by Niklas Jansson

天主教更進一步說明,天主教會是一個房子,支撐天主教信仰有兩根大柱子,一個是聖言(聖經),另一個是聖傳。我們先忽略天主教可能建築構造概念不太好,不知道一個面至少需要三個點支撐這件事情,聖傳指的是天主教會內代代相傳對於天主的理解。畢竟聖經也就約莫兩千頁,本來就不可能甚麼都寫上去,然而透過聖言和聖傳,類似紙本與口傳,我們的天主教信仰才得以建立。

自體發光的耶穌寶寶 by Gerard van Honthorst (1622)

好的這集字超多,希望大家有耐心看完。天主教小教室我們下次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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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香一

我們倒著順序來說這次法國旅行的記事。

廊香是我們此行的目地,經過幾番波折,我們神乎其技的趕在修女的晚禱之前抵達山頂。再次來到這個小山,廊香教堂隱沒在步道尾端的樹梢之間,但那巨大如蟹螯又如木造船身的大屋頂,仍飄在純白色的牆頂。一個以世界遺產為端景的林間小路,再怎麼低調仍顯得惹眼。

光是遠遠看到屋頂就足以令建築人尖叫

再次來到廊香,第一個感覺卻是「好巨大」,這個巨大的感覺直到快要離開的時候,才終於習慣了一點。以前曾經想過,人到底有沒有必要為了景點到處旅行,畢竟網路上的照片早已囊括全世界。有點駑鈍又虛無主義的我,到很後來才體會到作為一個人類,帶著自己身體的感官(比如疲憊或刺眼)以及心理的感受(比如興奮或茫然)進入一個全景的空間中,才有辦法真正經驗一個空間;這個經驗不只沒辦法傳遞,甚至無法重來。對建築的經驗從接近它的那刻開始,在抵達它的時候敞開,在回憶它的時候這個經驗才逐漸完整。

旁邊有一個小土丘非常適合攝影師取景,謝謝地景設計師

我們徒步接近巨大的廊香教堂,我在心中不斷的發出語意不明的讚嘆。好大的建築、好高的牆、好巨大的屋頂、好白的漆色。我心中不免不斷跟上次的造訪比較,卻怎麼也想不起上次也有被這個碩大感衝擊的經驗,可能上次來的時候太多的興奮跟擁擠,讓我沒辦法安靜地注視這個建築物。其實這棟建築物算一算也才三層樓高,怎麼樣也不應該讓我這個在都市長大的小孩覺得「巨大」,但它真的好巨大。後來想想,應該是因為廊香教堂的外型基本上沒有甚麼裝飾,牆就是一堵高達三層樓的白牆,沒有細緻的收邊、窗戶沒有窗框、屋頂沒有滴水線,屋頂與牆面的接頭處沒有細緻的轉角或做工,屋頂甚至是輕輕撐在牆面上的。一個沒有細節的建築,一層樓高是可以的,連續三層樓高就顯得很壯觀了。

最強烈的感覺就是「巨大」

我們繞著教堂走,尋找教堂的入口。這是建築師柯比意慣常的手法,他強迫你在他的建築周邊繞行,進入建築成為一個過程,而不是一個直接快速的行動。這個可以稱得上是逡巡的移動,讓人在又遠又近的靠近中發掘建築物不同的風貌和經驗。

反而最少人拍但非常有現代主義風格的入口側

我們很幸運,因為就住在修院,所以可以在遊客到訪前獨佔廊香教堂。教堂內部每個時刻的光影都略有不同,上次我來到廊香,進到教堂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神聖」。進入教堂,在雙眼適應光線之後看見的第一個影像,就是天主教禮儀改革前,很多教堂都配備有的神父私人小祭台。小祭台被安在半圓形的通井裡,好像想意圖對我們說些甚麼。1964年禮儀改革前,神父舉行彌撒不是面向信徒,而是背對信徒舉目向天主,因此小祭台上的擺設對於我們這些禮儀革新後的教友來講,彷彿我們站的位置是平常祭台看不到的內側,教友站在祭台的內側是很不尋常而陌生的。同時祭台點燃的蠟燭、攤開的彌撒經書,都創造一個儀式正在進行的動態感。燭火搖晃,祭台前卻缺了一個主持儀式的神父,那個理當對我們展示背影的祭司。小祭台彷彿在對我說,這裡少了一個人,你來站在這裡。

令我震撼的小祭台

我不是神父,當然沒有站在那邊舉行彌撒,不過那個彌撒進行中的神聖感蔓延整個教堂,我輕輕地滑進教堂,站在一個角落和這一室的神聖共處。

祭台中間按傳統會嵌入聖人遺骨,象徵教會建立在歷代聖者的生命上

這次去教堂卻不一樣,復活節前一週,歐洲還在春分前的低溫徘徊,接連的陰天讓戶外也暗的很,因此沒有上次室內顯得特別幽暗的感受。

我坐在教堂裡,心裡紛亂地沒辦法祈禱。

教堂裡豐富的元素變成心中的喧囂,聖體櫃、祭台、祭台讀經台的掛布、十字架、彩色玻璃、聖母像的光影、無處不在的曲線、紫色紅色的牆面…。

我以為在不世出的世紀建築大師作品裡,可以輕易再有上次的神聖經驗,我以為這些光影的轉換能讓我有更新的祈禱經驗。但是我除了心裡躁動的感覺外,其他的感受就是寒冷了。

教堂內部比想像中來的小,有很多不同的光源

這個內在吵鬧的感受,我在後來拜訪布魯塞爾的聖尼可拉斯教堂時,反而讓我對教堂建築的發展有了新的體悟。那時候我跟乙仙已經沿途看了一堆教堂,當我們坐在第N個哥德式教堂裡面喘息的時候,乙仙說,哥德式教堂第一次看會覺得很驚嘆,再看兩三個也還會「哇」一下,但是看了一堆之後就會覺得「也太膩了吧」。我那時候突然想到在文獻當中,某個傳教士對中國式的教堂,斬釘截鐵的說中國式建築在本質上不適合做為教堂。我發現,或許不是哪種形式天生比較適合做教堂,而是祈禱的人被訓練成甚麼樣子。當一個傳教士從孩提開始,慢慢被環境訓練成只能鑑賞哥德式美學,被教育成只能夠在某些表達元素中辨認神聖、乃至辨認天主,那麼當然,中國式的建築便完全無法喚起他熟悉的祈禱狀態;就像我習慣了具有一致性風格的教堂,於是現代主義式的豐富空間元素反而成為我內在的紛亂。

教堂裡的教友座位很少

後來在我們要離開的那天下午,天氣轉為大晴天,陽光熱烈。我最後一次進教堂巡禮,繞過一圈雪白地在陽光下折出強烈反光的白牆,一進到教堂內,馬上對比迥異的幽暗及陰涼。伴隨著瞳孔漸漸適應黑暗幾秒後,從自由開孔的窗格正穿過彩色玻璃照射進教堂的春天的光。啊,這個擁有豐富表情的建築,把四季都收納進她的舞台的山頂小教堂,真的是世界遺產啊。

彩色玻璃的效果很是驚人,不過教堂內部怎麼拍都是歪的

最後補一張請乙仙幫我拍的照片,本來想拍下我在世界遺產走樓梯的樣子,一個真正「使用中」的狀態。沒想到乙仙真的只拍了走樓梯,真真正正的走樓梯啊!幾乎看不出來是廊香教堂啊!請大家繼續鎖定本系列文章,我會以挾怨報復的心態,將她的拍照技巧公諸於世的。

網路上傳說的男友視角拍照法,像本文開頭那樣拍下全景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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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與心意

31歲的生日大餐

這是艾瑪在我31歲生日時親手煮的菜。

那時候我們在一起剛滿一周,認識大約半年,對彼此的瞭解都不多,那天一起去買菜的時候,我就有點傻眼,他買的都是菜,沒有買肉,而我很愛吃肉,他那時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總之,都是菜,沒有肉(滷豬腳是後來加碼的),我有點不開心,可能也是因為那天是我生日,我那時候對生日的想像就是有酒有肉,如果是半隻雞加啤酒,我想我就會很開心了,這是我愛吃的,但艾瑪不知道。

我想,如果那天可以重來的話,我會讓艾瑪煮他想煮的,自己去市場買半隻雞與啤酒回來,一起好好的吃個飯。

艾瑪想為我煮菜,這是他的心意,而他沒有通靈,我如果沒有說,他不會知道我喜歡吃的是市場賣的白斬雞。當你的另一半想為你做些什麼的時候,重要的是對方的心意,而不是讓你百分百滿意,所以我不會要求他做我喜歡吃的菜給我吃,我不希望強人所難,我喜歡吃的東西他不見得會做,再加上我覺得他的心意應該用他的方式來表達,而不是用我希望的方式。

我才是那個比較知道如何討自己歡心的人,既然我知道怎麼讓自己開心,我就去做那些會讓自己開心的事,例如生日的時候買半隻雞加啤酒回家加菜,在艾瑪的心意上錦上添花。

艾瑪喜歡吃可麗露,有一陣子我四處找好吃的可麗露,像是樂田、哈肯舖、天和烘焙、珠寶盒、星巴克,基本上只要看到有賣可麗露,就買回家雙手奉上給艾瑪,艾瑪就會給我一個非常迷人的甜笑,令艾瑪開心的,其實不是可麗露,而是我的心意,因為他其實是個不那麼執著的人,他不會特別去吃那些他愛吃的東西,他就是萬華朱不挑。

艾瑪不只是在我生日那天煮了一桌菜給我吃,他還連寫了12天的明信片給我,從12月1日寫到12月12日我生日的當天,是個情書馬拉松的概念。如果艾瑪沒有後來居上的話,這是我此生最浪漫的事了,艾瑪的這份心意,完全超出我的想像,這也是為什麼我希望艾瑪就做他自己,他的心意比我的滿意重要,更多時候他的心意完完全全超出了滿意的標準。

噹啷!我收過最浪漫的禮物了!
背面也有哦!

我也是到了跟艾瑪結婚之後,才發現心意比滿意重要,每每要送艾瑪禮物的時候,我都蠻緊張的,一方面是我沒有艾瑪靈巧,不論是手與心都是,另一方面是,我是個非常實用主義取向的人,實用主義又加上預算有限,實在很難挑到實用又大方的禮物。

艾瑪是個非常誠實的人,大多時候他收到我送的禮物都是一頭霧水的表情。如果滿意比心意重要的話,我應該早就被他一頭霧水的表情殺死了。

從廊香回來後,我去了Dille&Kamille,挑了一組灰藍色的小杯子與小碗送給艾瑪,感謝艾瑪準備了這次的廊香之旅。挑禮物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這一系列灰藍色餐具中的小杯子與小碗,它們是裡面最漂亮,但也是最不實用的,因為不實用,所以我糾結了很久,小杯子只能裝espresso,但艾瑪沒有喝espresso的習慣,小碗嘛,能想到的大概只能裝冰淇淋了,都不是我們日常最常用的馬克杯與湯碗的尺寸。

但這是艾瑪喜歡的灰藍色,釉色又燒的很美,真的令人愛不釋手。我忽然明白,禮物最實用的部分就是表達心意,而不是真正實用的功能,選禮物不需要盡善盡美,豪華澎湃,只要它能夠替你把愛說出口,那就夠了。

P.s.回想我送給艾瑪的禮物,大概只有可麗露上的了檯面,最令艾瑪滿意的可麗露,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位於萬華的菓實日,各位臺灣的朋友,菓實日是家值得專程去吃的甜點店,不只甜點很驚人,飲料也非常好喝,出國就吃不到囉!住在萬華或在萬華上班的朋友更是不能錯過哦!(應該來寫篇萬華好店的文章)

發表於 法國廊香

你不要拉住我

「你不要拉住我。」

這是耶穌復活後顯現給瑪利亞,在瑪利亞辨識出眼前的人就是她以為死去的、如今屍體也不知下落的耶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在耶穌說了這句話前,瑪利亞認出耶穌來的時候,也說了一句話。

她說:「辣步尼!」

這句話是希伯來文中的老師,短短的一句話顯示出她與耶穌在過去的關係,在過去裡,耶穌是那個她深愛的、陪伴她的,指引她的人,當耶穌喊她的名字並顯現自己的時候,她此刻看見的能夠理解的耶穌,仍然是過去的耶穌,即使是那段過去,也深刻的足以讓她在人都死了、屍體也不見了、跟著來看空墓的伯多祿與若望也回家了,她仍然徘徊在墓穴之外,想把耶穌的遺體找回來,見人就問。

愛的深,而且不死心的瑪利亞,帶著與耶穌之間的種種回憶與深情回應了耶穌,如果是在演電影的話,當瑪利亞喊耶穌:「辣步尼!」,之後緊接著就是她與耶穌過去的種種畫面,再配上催淚的配樂,接著的劇情應該是耶穌深受感動,與瑪利亞抱頭痛哭。

但耶穌顯然不是這個路線的,他沒有與瑪利亞抱頭痛哭就算了,還說:「你不要拉住我。」

瑪利亞尋找的是過去她認識的那個人,她也以為眼前的這個人,是她要找到的那個人。但耶穌已經不是過去的耶穌,他們此刻與未來的關係都不是過去的延續,這不是新的一章,這根本就是另外一本書了。

耶穌說你不要拉住我的意思是,我們已經來到新的階段,放手,你才可以踏上新的旅程,去做那些你應該去做的事。瑪利亞放手之後,耶穌才能派遣她。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要跑到廊香去,才能遇到那所謂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天主,天主如果願意,我就算坐在馬桶上都可以遇到祂吧。從廊香回來之後,緊接著就是復活節,復活八日慶裡,我與艾瑪特別以福音的復活章節,作為這八日聖言頌禱的內容。在聖言頌禱裡讀的這段福音,讓我明白為什麼了。

因為,我就是瑪利亞。

回想離開臺灣到來比利時這段過程,耶穌要我不要拉住他,是費了很大的力氣的。我總是緊緊抓著生活裡的一切,也抓著那個我以為我非常認識的耶穌。如果耶穌是用拍掉我的手的方式要我放手的話,我想我的手應該是被拍到都腫了。

即使是人都來到比利時了,我還是如此啊,在去廊香之前,大概有好一段時間,我心裡會浮出一個聲音:「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我聽到了,但我不知道怎麼理解這個聲音到底想要說些什麼?為什麼這些我投入的關心不是最重要的事,我的愛為什麼不是最重要的事,「那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想,因為我所愛著的天主,仍然是那個復活前的耶穌。即使我跟復活前的耶穌關係很深刻,但當復活後的祂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們的過去的確就不是最重要的事。我緊緊抓著過去,所以復活的耶穌來了,但我以為他是園丁。

直到去了廊香,我才發現我不只把耶穌當園丁,我還對自己有很多的誤解,我以為我很相信天主,但其實我沒有,我相信的天主的方式是緊緊拉著祂,帶著很多我個人的感情與需要,想辦法拉著祂。在我跟天主的關係裡,主要都是我自己的戲份,我不太給天主出場的機會,我自己演的很開心,然後覺得一切都是天主寫的腳本。

我意識到,如果我繼續以這種方式信仰天主,我這輩子都會把耶穌當成園丁,我會困在自己的痛苦與糾結當中,難以自拔,就這樣過了一生。

過見復活的耶穌是什麼感覺呢?我沒有痛哭流涕,或慷慨激昂,我只是覺得怪,不太對勁,像耶穌的復活場景一樣令人心生疑惑,墳墓被打開了並且是空的,想要小心翼翼保存的遺體下落不明,裡面坐著兩個陌生人,還有一直讓人認不出是本尊的耶穌基督。

回到魯汶後,我發現那些曾經在我心裡佔據許多空間的執著,像是下落不明的遺體一樣,不知道是去哪裡了,我感覺自己的心被打開了,空空的,我的內在變得有點詭異,現在這個我,我好像不太認識她,像是空墳裡的那兩個陌生人,你會想問一下你哪位?

至於天主呢?雖然我現在知道祂不是園丁了,但我必需承認,目前我只知道自己正在經驗某種轉變,我知道我遇到天主了,至於我所遇到的天主現在是長什麼樣子,我還沒什麼把握。

過去,我總是以為與耶穌重逢會是天崩地裂山河變色的,真是萬萬想不到,就算有天崩地裂山河變色,只是一下下而已沒有太久,剩下來的大多時間裡,你只是覺得真的很怪。我想剛從娘胎出來的嬰兒應該能夠同理我的感覺,這個從來沒來過的世界真的是很奇怪啊!

耶穌是從健身房復活嗎?這身材不科學! by網路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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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隱沒

去廊香之前,發生了非常多事,我的貓突然生病了,兩個非常重要的朋友,一個開刀一個出車禍,因為人在比利時,能夠做的也只有祈禱了。忽然發現,以前祈禱的時候,覺得是那麼的篤定,只是因為我同時也能做些什麼,能夠掌握的感受,強化了祈禱時的篤定感。

而現在呢?篤定感消失了,像是串起珠子的那條線被抽掉了,珠子散落一地,亂七八糟毫無用處,祈禱,開始覺得很混亂,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曾經覺得很篤定,所以可以跟天主說很多話,很多需要天主幫忙的地方,現在不再如此篤定了,對天主說,請救救我的貓,幫幫我的朋友,那個感覺很像,你在跟一個沒有在聽的人講話,你才剛講出來的話,就這樣散逸在空氣中,輕輕的,就消失了。

最後,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我還是在清晨點了蠟燭,抵抗內心深處的無力感。

到了廊香,我感覺自己到了一個比比利時更遠的地方,過去曾經受過的傷,到了比利時之後,像是過了一層濾網,在廊香,像是又過了一層濾網,那些漂浮在我內的痛苦變少了,而我好像變的更透明,不再在那些痛苦裡纏繞與打轉。

艾瑪二年前來廊香之後,寫了明信片給我,因此,我在廊香寫信給他,當作是二年前的回信。

我坐在我們的房間裡寫信,在寫信的時候,在我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天主來了。那個當下,我沒有辨識出來。

我寫說:

我不是祈求治癒,

我只是希望天主來看看我受傷的靈魂,

來觸碰我受傷的心。

什麼都不需要說,和我在一起就好。

當我再回想寫信的那個當下,我深刻的感受到,天主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祂知道我傷的很深。

我在廊香的第一個晚上醉了半夜還吐了,那天晚餐不小心喝太多粉紅酒,第二個晚上做了惡夢,根本是惡夢大全般的惡夢,在夢裡所有我憂心的事情都發生了,夢的結尾是艾瑪與我住在同一間屋子,但他堅持要到別的地方過夜,我在夢裡感覺被他拋棄了。

我們在修女院的房間,我一走進來的時候,我知道光是這個房間,我就可以在這裡好好的避靜,這個房間就是一個避靜小屋,我在這個房間做了深沉的惡夢,醒來之後,我知道這是好事,惡夢說出了所有我的恐懼,那些原本隱約模糊的恐懼,變得清晰可見。

我的恐懼,傷痕,天主的臨在,並列在我面前。

我看見天主臨在我的傷痕裡,像是那些令我痛苦的事發生的當下,祂也在場一樣,我發現我需要的不是那些事情不曾發生,不是傷害我的人都落得不好的下場,不是我不再感到痛苦悲傷。

我需要的是,天主在,這是我唯一需要的。

過去那些苦苦糾纏著我的痛苦,緊緊抓著我的力量,在我經驗天主臨在的時候,鬆手了。我知道我沒有力氣面對那些痛苦,太痛苦了,像是再一次撕裂我自己一樣,在面對與惡夢騷擾之間,我選擇後者,至少我可以好好的生活。

那些我曾以為是最好的,但是我做不到的解決方法,看來不是最好的,天主沒有逼迫我與痛苦面對面,祂就只是來了,讓我意識到祂不只是來了,而且一直都在。

天主現身,萬物就隱沒了。

廊香教堂的紅色小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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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廊香遇見天主

從廊香回來了,但感覺還沒從廊香回來。

整個人還在某種幽微的安靜的狀態裡,原來不只入靜需要一段時間,出靜也需要一些時間,讓自己慢慢融入日常裡。

從日常的魯汶到繁華的巴黎,再到離群索居的廊香,似乎沒有這麼的遠。我們四月九日下午三點多從布魯塞爾出發去巴黎的火車,我們不知怎麼的,明明都要出門去巴黎了,還慢吞吞的東摸西摸的,中午才從家裡出發,快二點才到布魯塞爾,簡單吃個薯條三明治,就搭上往巴黎的火車了。

在巴黎的兩天,每天中午從住處出發,快午夜才回家,在整整走了兩整天之後,從巴黎到貝爾福七個小時的車程,幾乎都在昏睡很快就過了,從貝爾福到廊香,搭火車只要25分鐘,我們一到貝爾福就接上去廊香的火車,到了廊香之後,遇到一位女士,不僅熱情的回答我們的疑問,還主動載我們一程。

在車上看著往廊香教堂的山路,我一瞬間就明白了,之前去過廊香教堂的人說上山的路很辛苦是怎麼一回事,上山的路像通往天堂的天梯,非常的陡而且很遠,雖然我們的行李不多,但這路不帶任何的行李就是一個爬山健行的行程,而我們還一人背著一個背包外加一個行李箱,在車上想像我們要帶著行李爬上來我就腿軟了。

Google map說走路30分鐘,但沒說這條上山的路陡到我覺得根本是條垂直的直線了,走路30分鐘當然是沒問題,但如果是帶著兩個行李爬一條垂直的繩索30分鐘就是特技節目了。那位帶我們上山的女士,我只能用天使來形容她,她帶著我們一下子就到了廊香教堂。

我們初到比利時的時候,艾瑪就提議今年四旬期到廊香教堂避靜,我當時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覺得蠻不真實的,到世界遺產去避靜?如果可能的話當然很好啊,我想我應該是這麼回應艾瑪的提議的,言下之意就是覺得不太可能,然後,艾瑪就寫信給聖佳蘭修會的修女,修女很快就回信說歡迎我們去了。

回想整個去廊香的過程,真是不可思議的順利。

到底到世界遺產避靜,該怎麼個避靜法呢?我們到廊香的第一個晚上,還試著開了一個小會,也討論了避靜的主題,但是最後好像就是以各自的方式避靜,艾瑪參加了修女的團體祈禱,如晨昏的日課、彌撒,而我讀了他帶來的兩本靈修的書《找到自己,找到天主》、《祈禱入門》。

我們的避靜環繞著廊香教堂進行,吃完早餐後的第一個行程是去教堂,在工作人員開門到遊客上山的時間,大約是九點五十分到十點十分,我們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在空無一人的教堂裡。

當只有我們在教堂的時候,教堂好亮,也好暗,陽光從那些有著柯比意手繪圖案彩色玻璃照進幽暗的教堂,光束在黑暗中顯得更加的光明,而其他地方因此顯得幽暗許多,像是在一間漆黑的房間,點滿許多的蠟燭。

這個教堂不是用苦像去象徵耶穌基督,而是用光,教堂裡有三個小祭台,分別是黑、白、紅三種光的顏色,小祭台非常的小,感覺只能容納一個人,讓人覺得是一個人獨自與天主面對面,我在最為幽暗的黑色小祭台裡,整個人被震懾住了,陽光像是瀑布一樣從粗糙的水泥牆面傾流而下,像是那個不能被人所理解的創造的天主,匯流至祭台上的燭火,而那燭火是那個我可以理解他的,親近的,照亮我生命的耶穌基督。

在魯汶,大部分的早晨,我醒來會點個蠟燭,安靜的看著蠟燭,或看著窗外的景色。

我的祈禱,好像就是點個蠟燭,沒有其他的了。

在生活裡很多時候都蠻混亂的,不知道天主在哪裡,不知道怎麼找到祂,不知道我常常跟祂說的話,祂到底有沒有在聽,有時候,祂在的蹤跡很明顯,但大部分時候,都不知道祂到底去哪裡了?

到廊香來,或者是走進巴黎聖母院,或者許許多多傾盡洪荒之力蓋出來的教堂,就能找到天主嗎?

我在我自己的內在都找不到天主了,我不相信在這些地方裡,可以找到祂。

但很諷刺的,我在世界遺產裡真的遇到天主了。

早晨的廊香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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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惹

前天我們說到耶穌在星期五被釘死,現在我們繼續來說後面發生的事情。


根據猶太教的傳統,一天的開始跟結束是從日落開始計算而不是午夜12點,所以星期五日落之後就算是星期六了,星期六正是猶太人的安息日。耶穌在星期五被釘十字架死亡,由於安息日猶太人不能工作,所以也來不及處理耶穌的遺體,在當天下午便倉促放進墓穴當中。

直到安息日過後,並且清晨天亮,也就是一年一度逾越節星期天的那天,幾位婦女便趕去處理耶穌的遺體。這時候他們發現遺體消失了,墓穴內有一個天使跟他們說耶穌已經復活,之後復活的耶穌便跟門徒在一起,待了40天之後才整個活人升天,旁邊有天使表示he will be back。

對天主教來說,耶穌就是猶太人所相信的救世主、天主的兒子,只是耶穌來的方式不是如他們期待的帶著天兵天將來坦猶太人,而是騎著小毛驢宣講愛的力量,而這個力量比軍隊的力量更強。

耶穌來之前,人跟天主的關係一直都很遙遠,是不可親近的至高者,但耶穌親自來了,他是活生生的人類,所以懂我們的痛苦掙扎。也因為天主的兒子親自來當人類了,所以我們是耶穌的手足、朋友,我們從神vs人的階段進展到人人都是天主子女的階段(天主手比愛心)。耶穌的復活就發生在猶太人的逾越節,因此逾越節的意義被復活節的意義所覆蓋,上下裂成兩半的祭壇帷幕,顯示過去隔開神聖與凡俗的區隔,因為耶穌的犧牲已不復存在。

當時奴役猶太人的埃及,是後來奴役我們的人性罪惡及死亡的陰影;逾越節時殺掉的健康小羊,由天主之子耶穌取代;羔羊血保全了猶太家家戶戶長子的生命;耶穌的犧牲保全了全世界人的生命,保證了未來我們死後的復活。人類世界從此不需要再過逾越節了,也不需要依照猶太傳統年年向天主祭獻贖罪,因為天主的兒子親自成為獻祭的小羊,一次而永久的完成了贖罪的祭獻。

直到今日,全球天主教會在復活節前一週的星期天,慶祝耶穌光榮進耶路撒冷。我們會拿到祝福的樹枝帶回家保存一年。接下來的一週是聖週,聖週一、二、三之後,在聖週四晚上紀念最後晚餐,聖週五紀念耶穌受難,聖週六晚上是復活節前夕守夜禮,而星期天就是復活節;我們有時候也會用「逾越節三日慶」來稱呼從聖週四晚上、聖週五、聖週六、星期日這整整三天。今年讓巴黎人崩潰的就是在這最神聖的時刻,巴黎聖母院居然在聖週一失火。

台灣常常用適合防身的鐵樹枝當聖枝 by網路圖片

另外,滿多人好奇問過的冷知識,復活節到底是甚麼時候?有發摟上集的朋友就會知道,復活節的日期就是猶太逾越節的日期,而猶太人過的是陰曆,所以確切日期在當今的曆法中是每年浮動。

精確的算法是:春分之後的第一次月圓之後的第一個星期天。

好的,里長伯的天主教小教室我們下次見,歡迎大家點播有興趣的天主教主題喔(手比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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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節

今天是聖週五,英文叫Good Friday,正式的天主教中文名稱是耶穌受難日。有人想聽我說說耶穌的故事,這麼難得有人對耶穌他本人有興趣,里長伯決定特別寫成一篇文章,增加閱聽率。為了避免有人覺得我是自導自演假裝媽祖託夢,截圖如下。

了不起負責,有圖為證

先穿插一個內行人的小故事,前幾天和乙仙在法國萬里長征徒步征服巴黎的時候,他問我,我最重要的朋友是誰。我說:「耶穌。」

她微微翻了一個白眼說:『還活著的。』

「他復活啦。」

『我是說人類。』

「耶穌是真人也是真天主。」

『…fine,說一個我也認識的!』

我看著她,表情顯示為:你確定你要說你不認識他?乙仙認輸說:『好!那除了耶穌之外呢?』

耶穌的故事很簡單但是又有點複雜。簡單的點是耶穌是一個真實的歷史人物,史實的部分就是有個叫耶穌的猶太人,按照猶太教的命名方式他的猶太名拼音應該是叫Yahushua ben Yosef,也就是若瑟之子耶穌Jesus son Joseph。他在兩千年前的某個星期五被猶太人送上十字架釘死,有些人,主要是基督徒,相信他在兩天後的星期天早上復活了。

複雜的地方則是他的宗教脈絡和意義。我大概分成三個方面來說,首先是猶太教的背景,再來是按照聖經記載的耶穌的受難故事,最後則是今日天主教會的復活節。媽祖婆…不是,我是說熱心網友關心的主要是中間那一個,不過如果不說明猶太教,很難解釋耶穌故事的宗教意義,所以還是一起說說。

首先先說猶太教的part。

猶太教是非常古老的宗教,他們的曆法從公元前3761年就開始了,迄今5780年。猶太人一直相信他們是天主特別挑選的民族,按照猶太人所相信的舊約聖經,四千年前他們曾經在埃及被奴役,而且一口氣被奴役了430年,直到天主命令摩西帶著猶太人離開埃及,還幫他露了一手著名的摩西分紅海成功帶猶太人擺脫追兵離開埃及。這個故事迪士尼有做成動畫,叫做埃及王子。現成的奴隸要舉家離開,埃及法老王當然不願意,所以摩西在天主的幫助之下不斷顯示奇蹟,包括招喚蝗蟲、家畜死掉、尼羅河水變成血等等。但是法老王還是一直鐵齒不肯放人,最後天主放大絕,殺掉全埃及境內人畜的長子,法老王才放手讓猶太人離開(雖然後來還是反悔)。

摩西小時候可能用過這招躲避洗澡 by網路圖片

當時全埃及境內人家的長子都死掉了,只有猶太人沒有。那天是星期天,猶太人按照天主的指示,前一晚在門框塗上羊血做記號,天主看到門框有羊血就會跳過這一戶,這個「跳過」又稱為「逾越」,猶太人直到今天,仍然每年紀念逾越節天主從埃及人手中拯救了他們的祖先。

逾越節有很繁瑣的指示,其中一個就是要殺一隻健康的羔羊祭獻給天主,因為天主在埃及保全了他們的性命。

接下來來到聖經。聖經中有四部故事,以不同角度記載了耶穌的生平。耶穌在行了許多奇蹟、給了猶太人不同於過往傳承的教導後,被猶太人當中的宗教人士所仇視,而他復活死人以及宣稱自己就是天主的兒子、救世主這件事情,更讓猶太教的保守人士、統治階層大為不滿,於是便圖謀殺害耶穌。

耶路撒冷一直都是猶太人的聖城,在當時也是。耶穌在逾越節的前一個星期也來到耶路撒冷來準備過逾越節。雖然不受到猶太統治階級的喜愛,但他進耶路撒冷的時候被民眾夾道歡迎。他騎著小毛驢進耶路撒冷,百姓拿許多樹枝或是自己的外衣舖在地上,讓他走星光大道。然而接下來的星期四晚上,猶太人在耶穌和門徒一起吃晚餐的時候把耶穌抓走了。

聖經上鄉民就是用中東常見的棕櫚樹枝 by網路圖片

沒有死刑制度的猶太人把耶穌交給羅馬政府,要求羅馬政府按照羅馬的法令處死耶穌。在審判的時候耶穌都沒說話,羅馬官員找不到耶穌的罪狀。直到他問耶穌是不是真的是救世主,天主的兒子,耶穌終於開口說沒錯,而且他還會乘雲再來。猶太人聽到都抓狂啦,就不斷要求處死耶穌。最後,他們在星期五把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相傳耶穌在星期五的下午三點斷氣,在他斷氣的時候猶太祭壇的帷幕從上到下裂成兩半。耶穌的屍體在黃昏前被送進石頭的墓穴封起來保存,並有羅馬士兵在墓穴前看守。


好的,今天是4月19日星期五耶穌受難日,我們先停在這邊。星期天,也就是復活節當天,我們會把接下來的故事講完。

發表於 法國廊香

先放閃

這將會是一系列有關這次法國旅行的文章,本文寫在遊記前面,記錄下這次旅行的緣由跟概要,順便放個閃。

從廊香教堂帶回來的聖枝,放在本來已經很熱鬧窗台更顯鄉土情懷

終於從法國回來了。

我們這次的法國行是為了前往法瑞德邊境的 「廊香教堂」,先取道巴黎並停留兩天,再展開我們顛沛流離的移動人生。由於用條列的實在太複雜一定沒有人有興趣看,所以就請大家直接看VCR,不是我是說地圖(如下)。

地圖本人:看起來有點驚人的移動概略

過去對於歐洲作為一個聯盟、歐洲人高度的移動性,並不真的理解,只依稀聽說歐洲是一個讓人不斷旅行的地方。現在終於明白了:歐洲不只是一個如同中和、永和只有行政分界沒有實質隔閡的超級大陸地,而且由於諸國共同組織成歐盟這個更大的類國家,所以歐洲在國與國之間移動非常自由。又由於歐洲人鉅量的移動運輸量,因此也出現許多雖然耗時但非常低廉的交通工具選擇。舉例來說,我們這次去巴黎的火車只需要10歐元,而從廊香附近城鎮回來的客運則只要8.4歐元,跟去台中的統聯客運差不多價錢。

同時歐洲的各級學校因為基督宗教國家的背景,除了固定的寒暑假,還有針對宗教節日的復活節假期及聖誕節假期(據說比利時學校的假期比台灣的學生假期硬生生多了1/3)。總之,拜復活節16天連假及低廉的移動成本之賜,我們兩個甚麼都沒有但是時間和勇氣特多的傻瓜,就這樣訂下前往法國的車票。

為什麼我和乙仙在歐洲的第一次旅行是去廊香呢?這要說到2017年的暑假,那年適逢柯比意(Le Corbusier) 130歲冥誕,他是20世紀最重要的建築師之一 ,而他的十六件作品也恰在一年前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我們一群畢業學生跟著老師展開柯比意在法國的建築巡禮,那也是我第一次踏上歐洲大陸。那時候我在市政府當小公務員,並且考上台灣的博士班準備悄悄滿足自己的教堂建築夢。沒想到歐洲大陸帶給我的震撼改變了我的一生,縱使當時我對留歐念書一點概念也沒有,卻在著陸第二天便決定:要念教堂建築當到歐洲念!

旅程中我們當然也拜訪了柯比意非常著名的作品:廊香教堂。

網路手繪圖片,這次的照片之後在行文處再附上

親眼看見廊香教堂為人所知的立面、巨大的殼狀屋頂及不規則的大大小小彩色窗子,都比照片來的更震撼,然而最讓我震驚的是,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廊香教堂的背面,那個照片中不清晰的幾個小方塊原來是每年天主教慶祝聖母升天及誕辰時,為數千朝聖者舉行彌撒的戶外祭台。我激動萬分的買了一張戶外祭台的明信片,從馬賽寄給乙仙。

大小妞是我們家的貓,請千萬忽略我很隨興的字跡

這次的旅行,最後充滿了天主的恩寵。因為時間青黃不接,我們先在巴黎待了兩天,用盡洪荒之力跟乙仙一起跑了〈愛在日落巴黎時〉裡面其實一點也不連戲的幾個重要景點;看了幾個在巴黎特別吸引我的建築案,看到已成絕響巴黎聖母院的最後倩影、吃到許多令人驚豔的路邊甜點。為了省旅費,除了往返市郊的住宿地點,巴黎市區內我們全程步行。我們的足跡踏遍塞納河左右岸,從上午走到入夜,彷彿跟電影中的男女主角一樣在無窮無盡的巷弄中說著無窮無盡的垃圾話(嗯?)。

到廊香之後,我們住在現在守護廊香教堂的修女院裡面,度過四天祈禱、安靜、讀聖經、討論信仰的避靜時光以準備即將來到的大節日。這個修女院屬於聖方濟八百年前所創立的三個天主教修道團體之一,是一個隱修的女修會。修女們的修道院則是今日享譽全球的建築師 Renzo Piano所設計,在2011年落成使用。

我們在修女院住了四天,享盡廊香教堂的白天與夜晚,在遊客開放時間之前進教堂,在遊客都離開後在草地散步。旁邊由柯比意連同設計的兩棟小房子,有一棟對外開放為展示中心,另一棟則是神父的居住空間。我在那間小房子裡面和神父辦了告解,偷偷張望少數迄今仍在如常使用的柯比意作品。最後也參加了復活節前最後一個星期天的隆重彌撒,依照聖經的記載,那天我們慶祝耶穌在鄉民舉著樹枝的歡迎下騎著小毛驢光榮進耶路撒冷,即便最後等待他的是不公義的審判和死亡。

乙仙跟我領到兩根樹枝,歡歡喜喜地再搭12個小時的夜車,到布魯塞爾進行快閃又虛脫的一日遊,回魯汶準備過天主教徒一整年最重要的節日:復活節。

當年的那張明信片也一起來魯汶了,明信片背面就是廊香戶外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