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他方

今年是我們在比利時的第一個過年。

人在比利時才發現，沒有親友的過年，一時之間還真的不知道要幹嘛。只好遠端的透過line、fb、mail陸續向親友拜年，是個鍵盤拜年的節奏。年夜飯原本想好兩個人煮一頓豐盛的晚餐，安安靜靜的吃，吃飽喝足了就早早去睡覺，維持我們在魯汶晚上八點睡覺的傳統。

小年夜忽然收到中國同學威的邀請，我們想說藉此機會彼此認識交流也挺好的，在前往威家的路上我們迷了路，原本16分鐘的車程，不知怎麼的騎了近一個小時，中間不時傳來威的訊息，說她們還沒搞定年夜飯，已經到的三個人都不太會做飯。好不容易終於到了威的宿舍，餐桌上迎接我們的是這一道光景。

皮蛋豆腐、魯豬舌、煎雞翅、清蒸魚、炒雞胗、水餃、手打魚丸火鍋、醬拌金針菠菜、八寶飯。

原本以為是大家簡單聚個餐，吃的卻是扎扎實實的年夜飯！飯後竟然還有一個甜而不膩的奶油派，我們也帶了台灣來的Q餅與茉莉綠茶，為飯後甜點錦上添花。

真的要到了他方，才知道什麼是家鄉的味道，來了魯汶一個月，吃到這頓年夜飯，真的是心滿意足。

記得出國前，我找到機會就吃『台灣美食』鹹酥雞，那時候真的沒想到，出國之後除了鹹酥雞之外，還有很多台灣的食物會讓我很想念，臉書上看到有朋友PO了豆花的照片，不知怎麼的就好想吃豆花，我在台灣根本不會吃豆花，而鹹酥雞可能是因為出國前吃太多，反而沒怎麼想念，想念的就是一些小菜，像是年夜飯吃到的皮蛋豆腐、魯豬舌、炒雞胗。

我們沒有刻意帶一些台灣的食材與調味料來比利時，像是米與醬油，一方面是出國前真的太忙了，行李也呈現一種客滿的狀態，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就地適應比利時的食物，魯汶有什麼我們就吃什麼。剛到魯汶的時候，還沒適應寒冷的天氣，那時候還覺得這裡這麼冷，為什麼沒有人賣火鍋啊，倒是不時的會看到一家又一家連鎖的日本料理餐廳，我就跟艾瑪說，這裡這麼冷為什麼會有人想吃生魚片啊，艾瑪妙答：人家比利時人不覺得天氣冷啊！

街上沒有人賣的火鍋與熱湯，只好摸摸鼻子回家自己煮，這個年節我也煮了一鍋雞肉火鍋，用雞骨頭、薑片熬出湯頭，陸續加入甘藍、蕪菁、紅蘿蔔、蕃茄、洋蔥燉煮，最後放入雞腿肉，些許鹽調味，好吃的雞肉火鍋大功告成，喝了真的是有一股暖流在身體裡面跑，讓人覺得喝了此湯身體康健，兩餐就吃光光了。

這個故事是這樣子的（這種開頭都不太吉利），我們上周去了IKEA買了一組掛勾，後來發現手邊沒有螺絲起子，只好先用了手邊的叉子想辦法先栓上掛勾，但叉子畢竟是叉子，縱使使盡洪荒之力，也沒辦法把掛勾的螺絲栓到底。

於是，就展開了一場買螺絲起子的旅程。

第一站是什麼都有，也什麼都不那麼便宜的家樂福，看到一組螺絲起子要8.5歐，我就打了退堂鼓了，轉戰魯汶的二手商場SPIT。

在SPIT，我在一堆雜物中發現了一字螺絲起子，雖然我真正需要的是十字螺絲起子，但是放眼望去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抱著應該也堪用的投機心態，而且才0.5歐，立馬下手。買螺絲起子的任務很快就結束了，於是，我開始四處亂晃隨便逛逛，一月是魯汶的特價季，衣服鞋子包包配件什麼里里扣扣的東西都下殺五折與三折的，在這種瀰漫著購物吧的氛圍下，總覺得應該趁這時候買個衣服或什麼的。

再加上，貼身衣物與發熱衣不算的話，本人只帶了二件外套，三件薄外套，二件毛衣外套，二件上衣，三件褲子，就是聽說魯汶這時候會大特價真的打算來魯汶再買衣服的。

我四處亂晃，一下就晃到二手衣的區域前面，於是（快速省略這中間的過程）伴隨著0.5歐的螺絲起子回家的是，一件10歐的綠色外套，與一件5歐的白色毛衣。

一字螺絲起子，回家一試，雖然堪用，但還是沒辦法把掛勾的螺絲栓到底。

於是，還沒有辦法結束這個買螺絲起子的旅程。前兩天艾瑪買了腳踏車給我，又把他貴森森的鎖讓給我用，交待我去買一個便宜的鎖回來，我又再跑去SPIT，期待在一堆雜物中可以找到便宜的腳踏車鎖，結果什麼也沒有，倒是在雜物區旁的平台發現了十字螺絲起子，並且可以二用變成一字螺絲起子，也是0.5歐，這次又很快就結束了買螺絲起子的任務了，我又不自覺的晃到二手衣區，於是伴隨著另一個0.5歐的螺絲起子回家的是，一件18歐的毛絨絨貴婦外套。

不小心手滑的這件貴婦外套，我一直感覺有一個地方不太對勁，我買衣服的原則（真的有這個東西嗎）主要是依據比利時人的穿著，蠻多人穿這種毛絨絨的貴婦外套走在路上的，所以下手買它應該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但我仔細一想，忽然發現走在路上會穿這種毛絨絨的貴婦外套的，都．是．比．利．時．阿．姨。（全劇終）

這次買回家的螺絲起子總算把掛勾組好了，為了買螺絲起子，衣櫃悄悄的多了三件衣服，歹路不通行啊！

經過了二十天千山我獨行、處處靠走路的日子，乙仙終於買到腳踏車了。

比利時，或說魯汶，是一個絕大部分人都騎腳踏車的城市，所以這裡有完善的自行車道、友善的自行車空間，還有龐大的腳踏車產業。同時，又因為魯汶市所在的區域基本上是好幾個丘組成的，像我上班，其實就是從一個丘到另外一個丘。一開始會是歡樂的下坡，接著就是痛苦的一直上坡；同時腳踏車又為了乘載人生的重量，我是說買菜背書通勤掛個嬰兒(見樓下示意圖)什麼的，所以魯汶的腳踏車每一台都是一條硬朗的漢子，看起來就是萬般的結實，和台灣纖細的風格不同。或許因此，每台腳踏車都難以想像的昂貴(也可能買腳踏車需要知道一些神祕的訣竅、慈善店家，不過我們沒有找到啊啊)。我跟乙仙兩人這段時間逛街邊逛邊看腳踏車，連續逛了幾家店，發現在腳踏車店買一台普通的二手車起跳是七千台幣，而全新的腳踏車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尋常人家，起跳居然是一萬五到兩萬之譜；某次看到路邊一間小小的店家，輕描淡寫地標出一台三千歐元的腳踏車、折合台幣十萬元之後，我們就決定上二手拍賣網站找腳踏車了。

來的前兩周沒有腳踏車，我每天上班一個丘到另一個丘大約要走40分鐘，下班再走兩個丘40分鐘回家，對於在零度徘徊的一月天，完全是個祈禱念玫瑰經的好時間(頭上發出聖善的光芒)。在喜獲房東贈送一台無主腳踏車後－－雖然它的剎車不太有力、變速完全壞掉 (腳踏車店報價零件費用不含工錢要50歐元) 、坐墊到底仍有點太高，但已足以讓我感激涕零的將上下班時間縮短為15分鐘。同時也感謝天主，它的變速是卡在高速檔不是低速檔，不然上坡就慘了。

於是為了讓乙仙成為一個具有自主移動能力的獨立女性，我開始積極地幫乙仙在網路上尋找二手商品社團有沒有出清腳踏車。前天在一個貼文出來的20分鐘之內火速跟賣家聯絡，最後以55歐元讓程小姐酷炫晉身為有車階級。那是一台非常漂亮的腳踏車，跟我的_____(暫時找不到形容詞)不一樣：它有漂亮的銀色車把及動能車頭燈，沒有繡色而且是乙仙喜歡的黃色光源、鈴聲響亮、車身是漂亮的復古藏青色；前土除有鹹蛋超人一般的銀色風標之類的玩意兒，功能不明但是感覺就是潮；後土除的尾端有一段漆成白色，整個文青力up up、車架上奢華地附設打氣筒，而且據說騎起來輕鬆省力，乙仙非常開心，騎著騎著就會露出屁孩得意的神色。

牽著這台車準備回家的時候，我心中也覺得這台車好棒啊！令人愛不釋手，不能把它帶回台灣好可惜(理性地在心中算了一下空運規定)。突然心裡發現，就像我們暫時旅居比利時一樣，我們的人生也只是一場旅居，最後什麼都帶不走。但是這不代表我們不能買喜歡的東西、找真正好品質的用品，一方面我發現應該把錢花在真正的好東西上，買幾樣真正喜歡的東西、開開心心、純樸簡單的生活，在有限的資源下讓自己過得好，但另一方面這仍然不是最重要的事物。我們來，總有更重要的原因，有比腳踏車、擦碗布、床頭櫃更值得我們投注生命時光的事物。發現這點之後，對於總是擔心未來、總是在賺錢與夢想之間感到焦渴的我，感到開闊許多。騎漂亮的車很好，騎爛車也可以(但是有點累)，但最重要的是把來這一趟的事情做好、完成想完成的事情、成為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比利時第二讓人喪心病狂的就是下雪了，而第一是學生餐廳ALMA的免費熱騰騰現炸吃到飽薯條(聽起來就很令人失去理智)。

昨天天氣還晴空萬里，今天一早起床就發現窗外變這樣了。

南島小孩生平第二次看到雪，而第一次則發生在上星期。第一次看見下雪的時候真是激動萬分，整天都興奮不已，看到雪很興奮，看到下雪更興奮，身邊的比利時人都覺得我真是大驚小怪。但是由於下雪真的超出我的生命經驗太多了，所以今天早上傻楞楞的望著窗外夢幻的雪景及頗大的雪勢，我心中卻想著：這是棉花工廠爆炸的樣子吧…漫天飛絮呀。

比利時的下雪似乎比下雨更尋常，雖然一年有一半到三分之一的時間在下雨，但是大部分的雨都只是介於毛毛雨到小雨之間，一個讓台灣人覺得撐傘也不是、不撐傘也不是的大小。對台灣人來講，這根本就不能稱之為真正的下雨，是一個穿件防水外套就了事的大小。因此當比利時人覺得我對下雪大驚小怪的時候，心中真想讓他們來台灣觀賞一下颱風的真正的風雨啊(茶)。

總之反正剛好我嚴重落枕，這兩天只能躺在床上哀哀叫或是躺在床上滑手機，既然什麼正經事都不能做 ，那就出門散步吧！和另一半在雪中散步真是既不實際又無比的浪漫，剛好住在魯汶一個很可愛的區域，周邊的房子很多都是獨棟且有自己的庭院的，感覺好像走進一千個薑餅屋造景一樣。這時候覺得，天啊原來薑餅屋的糖霜都是真的，這麼厚厚一層的白雪，簡直讓我想對模型店裡面總讓人覺得有點粗糙誇張的雪樹、雪屋說聲對不起，我誤會你們了啊。

在外面散步，一陣較大的雪勢讓黑色的手套快速點上白霜，我跟乙仙在路邊大驚小怪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原來雪花的形狀並不需要到顯微鏡下才看的到！原來只要肉眼，就可以看到無數個小雪花片團結成一個棉絮，啪！地掉落在手掌心。歐，原來打雪仗用的雪球只要鬆鬆的弄成一坨就好，如果真的用心壓的很紮實，就會變成紮實的一顆冰球，打人會痛並且會被憤怒的太太怒視。

看著很多不同款式的雪花，我們不小心在看起來都一樣的薑餅屋群當中迷路了，還好有GOOGLE MAP。回家的路上我想著愛斯基摩人32種形容雪的方法，生活的豐富在於經驗的厚度，當我們生活的厚度累積越多，而且很仔細的生活的時候，生活一點也不無聊。

這是一個沒有從來使用過的平台，界面相當陌生啊！但是為了營造鶼鰈情深的形象，所以我註冊了帳號來說兩句話。

在我們頭一個星期的臨時住宿地點旁邊，是魯汶大學的哲學院，裡面的小聖堂是離我們最近的聖堂了。來的第二天或第三天，我拖著飢腸轆轆的乙仙，在接近零度的晚上尋找傳說中的小聖堂。循著指路善心人士的指引，我們在黑暗又陌生的宿舍群當中摸黑找到了隱密的良十三世小堂。燈光剎時打亮聖堂時，第一個看見的就是牆上一排有點不搭嘎裱框起來的苦路畫像。但苦路的風格卻完全吸引了我，圖片中的耶穌，不論是面前與西滿同揹十字架的耶穌面容、或是旁邊用手帕擦臉的落魄耶穌、還有被十字架壓扁或絕望而蒼白的耶穌，它讓我看見且馬上想到的就是受苦者群像。當下心中有一種激動的感動，因為我知道乙仙這麼多年來關心的就是受苦者，還有基督內的正義和平。

思緒突然飛到三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還常常在想要修道的游移不定裡。我無法下定決心到修院敲門，卻也對於可能要進入一段新的伴侶關係感到猶豫。總想著好像左邊對不起天主、右邊對不起乙仙。那時乙仙知道我心理的焦躁，她告訴我不用擔心在她和天主之間選擇，她詩意的寫給我：「我願成為一道風，把你吹向天主，而非相反。」這個在關係裡允許天主強烈的存在的許諾，讓我放下心中的焦慮，而相信或許我的愛情可以跟天主同時存在。

在Leo XIII的小教堂，我猛然連結起這個三年前的場景，我有一種把乙仙帶到「她的天主」面前的感覺。這就是婚姻聖事的一部份，有時候是她、有時候是我，總之藉著婚姻中的一方，把對方吹向天主。我站在教堂心裡大聲的對乙仙說：「你看！這就是你要來的地方！這裡關心受苦的人！我們來對地方了！」透過我，我把乙仙帶到天主這裡來了。

我當然沒有真的這樣對乙仙大喊，因為我知道她也看見了這一切，我相信她也看見我看見的，但我不知道的是原來這個畫家對她本來就別有意義。碰見那個「乙仙的天主」對我初來到比利時也是深具意義的一刻：我知道我來魯汶是為了念書，但乙仙呢？我把她帶來比利時是對的嗎？我希望能夠幫助她成為她自己、我希望她的生命充滿喜樂的意義，那麼她來到比利時還可以如此嗎？她來比利時要做什麼呢？還好，在遇見她那與受苦者同在的耶穌，我相信比利時是屬於她的地方，她可以在同樣關心窮人、關心最小弟兄的國家，找到屬於她的地方。

直到今天看到她分享的那篇文章，我才知道我們不只都看到了這組受苦者苦路的作品，而且我們都碰到了那位天主。最近我們和台灣的團體一起視訊聚會剛好在討論婚姻聖事，討論婚姻何以為一件聖事，我想這就是婚姻的聖事性——透過接納那隱密中的天主在我們的婚姻內，我們於那幽深無名狀之處得以相通。

今早總算喝到一杯好喝的耶加雪菲。

也是最後一包濾掛咖啡，其他的都在各式各樣的狀況裡陣亡，變成各種難喝的咖啡，水質不對、溫度不對、牛奶不對，這麼好操作的濾掛，能泡的這麼難喝，也是令我大開眼界。

來到比利時半個多月了，這個以前只會聯想到巧克力與啤酒的國家，還有聖母聖心會的傳教士，真的來了之後，大部分的時候，只有感覺冷到會想飆一堆髒話取暖。（在艾瑪的welcome party上認識了一個在哈爾濱念完碩士的女生，她說比利時一點都不冷。）

初來比利時我們住在哲學院附近，第一次走進哲學院的小聖堂，牆上的苦路是我再熟悉不過的畫作，來到這麼遠的地方，看到這麼熟悉鍾愛的圖像，這是天主的記號，那隱沒存在於一切的天主，在這個時刻對我顯示了祂自己，告訴我，祂一直都在。

這是來到比利時，最激動的一刻。

一月解放神學團體開始進行婚姻聖事的討論，和艾瑪來到比利時，安頓下來後，覺得好像開始了婚姻生活了，雖然我們去年九月底就結婚了，但緊接而來的各種兵荒馬亂準備出國安頓家人的任務，我們都忙到一種人生以快轉的方式前進，感覺原地跳一下，時間就過去了，然後就在來比利時的飛機上了。

一切都是剛開始，還正在體會什麼是婚姻生活，婚姻聖事。如果從婚姻聖事的方向來看，那就是將天主，我們的信仰，放在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之中，在我們的婚姻生活裡朝拜天主，我想，這並不是意味著，我們一定得有某種共同的祈禱生活形式，把婚姻過得像小型的兩人修道團體，而是在愛情裡經驗天主，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愛情，愛情就不應該因為生活形式的轉變而消失，而是連結彼此的重要原因。

愛上每一個人都有原因，回想我剛認識艾瑪的時候，他是個祈禱的人，每天都會進聖堂做日課，那時候的我是比較脆弱不穩定的狀態，艾瑪總是讓我感覺天主在，我從一開始就可以在他身上看見天主，天主也以他的生命顯露祂自己。當然，他有很多可愛之處，口才便給，善解人意，帥氣浪漫，愛情裡面一定會有的偶像劇元素，也是很重要的。

進入婚姻之後，我發現有一件事很重要，就是看愛的死去活來的偶像劇，那愛的死去活來怦然心跳的感覺，在生活裡是會慢慢的消卻的，但不至於完全消失，只是很容易變的很隱約，很可能是生活瑣事的纏繞，或是在一起久了感覺變得比較遲鈍，看看偶像劇，記起曾經很強烈的死去活來的感受，感受伴侶吸引你的部分，怦然心跳的時刻，看見生活裡其實還有很多對彼此的在乎與相依。

相依是婚姻生活很浪漫的事，或許也是搭配了比利時冰天雪地（冷的要死）的景色，所以才倍顯浪漫。曾經那個你炙熱愛著的人，現在與你走入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愛一開始像一團烈火不分彼此，現在要各有各的書桌，衣櫃一人一半，生活裡充滿許多打商量的事，在這些日常的瑣碎裡，總是不時的透著一些靈光，像是艾瑪笑容裡的天真，準備侃侃而談的口吻，是我從一開始直至此刻所炙熱愛著的，能夠擁有這一切且未曾失去，感受到愛情裡面的靜好時刻，我想，這就是相依的愛情。

來比利時之前，常有人跟我們說，出國會變胖。

說法一：出國之後，安頓好，就沒什麼煩惱，心寬體就胖。

說法二：食物很不一樣，國外的食物很大份很容易變胖。

針對說法一，因為我不是那麼樂觀的人，加上我的人生裡沒有什麼無憂無慮的時刻過，我不相信人會到了某一個地方，或到了某個階段，就會變得沒有煩惱。煩惱與焦慮是人生的行李，重要的是你如何整理你的行李，看見那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又變成勸世文了，菸～)

至於說法二呢，由於我與艾瑪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兩個人共食一份餐點的優良傳統，這個習慣也讓我們從去年結婚後，體重一路往下滑，我覺得我們的食量大概就是那樣，應該吃什麼都不會改變很多。

最後幾天，在台灣整理行李時，我會去小食手作或貓圖，點一份三明治與咖啡，早餐吃完一半的三明治，中餐再吃另一半，晚餐就看艾瑪吃什麼，我從他的盤子挖1/3到1/2的食物來吃，睡前可能會再隨便吃點什麼小東西。我一天的食量大概就是這樣。

這種吃法，除了是經驗到伙食費驟減之外，而且也絕少食物吃不完浪費食物的事，看到盤子是空的，食物吃光光就令人蠻高興的，省錢環保維持身材，三個願望一次滿足。

現在我們來了比利時，也在魯汶的學生餐廳Alma吃了五天的飯，究竟出國會不會變胖呢？讓我來肯定的告訴大家，會！出國會變胖！為什麼呢？(一個自問自答的節奏)因為Alma免費吃到飽的熱騰騰的超美味的炸薯條！！！

Alma的薯條吃到第三天，我就覺得我變胖了，勒令對免費食物沒有抵抗力的艾瑪不能餐餐都去加薯條，把體重計列入首波必買清單之中。

我跟艾瑪說，這薯條繼續吃下去，你如果沒變胖，我頭給你。

Alma的薯條，皮酥餡軟，大小適中，介於麥當勞與地瓜薯條的尺寸之間，看到薯條躺在盤子裡，根本沒有能力不吃它。Alma的牛排也很棒，所以我打算定個Alma薯條牛排日，只要Alma有牛排的那天，我們就可以盡情的吃薯條。

出國前真的是蠻瘋狂的，十二月底前要清空國興路的家，接著是，在五天之內狂收出國五年的行李。在國興路已出清大半的家當，能賣的賣，能送的送，但還是運了數箱家當到艾瑪家，短暫回家三天，回台北後繼續日夜顛倒的收行李，收家當。

收到最後都弄出一條生產線了，先備好垃圾袋、回收袋、捐物袋、整理箱，東西就是看它最後的歸屬去哪裡而已。大部分的東西都進了前三類，只有少部分進了整理箱。

六箱整理箱（42×26×62公分）（兩箱在台北、四箱在雲林），15-20本書（台北），10-15本筆記（雲林），就是我收到最後的家當。

出國前的那五天，等到大家都睡去了，我就煮杯咖啡，在一杯咖啡的時間裡放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累了，還是咖啡太好喝，喝咖啡的時候，覺得整個人麻麻的，特別是頭，是一種很神妙的酥麻感。喝完咖啡，就開始收東西，收累了就看延禧攻略，追完劇繼續收，一直到清晨才去睡覺。

剛開始收行李蠻卡關的，因為想著一去五年，什麼家當都想帶走，還好有所謂的行李限重這件事，與轉念一想就當作去比利時玩，帶出國旅行會帶的東西即可。一但想通了，收起來就蠻快的。

我們大概就帶了(1)最保暖的衣物、(2)一些書、(3)生活用品，衛生棉啊面紙啊肥皂這類的。我們帶的比較有趣的(無用或佔用太多行李空間)則有：

(1)我們的結婚禮服(包括皮鞋與高根鞋)，希望每年的九月再穿一次拍照，確保身材沒有變形。

(2)靜音時鐘，我很怕吵，艾瑪需要常常知道時間。

(3)威爾貝克的肯亞AA咖啡豆半磅，就是一個咖啡的安全感。

(4)既然都帶了咖啡豆，想當然耳，我帶了磨豆機、咖啡濾杯(一個鐵的，一個塑膠的)、溫度計、電子秤、熱牛奶的鋼杯。

(5)灰藍色的雙人被單，這也是個安全感的物品，以下大概全都跟安全感有關係。

(6)娃娃：花生湯貘貘、芝麻圓貘貘、Emma與Terry。(可能還會出現更多的娃娃)

(7)瑜珈墊、滾筒，這是上師送的禮物，讓我們常常感到上師與我們同在。開玩笑的，所謂的上師是我與艾瑪的超級好朋友。艾瑪常常筋骨酸痛，帶這兩個很重要。

(8)5瓶墨水，我跟艾瑪都用鋼筆，但一次帶5瓶是否有點太多？

(9)芳療家的純露與精油，這個超實用的，基本上我的臉只要用玫瑰純露加精油就可以面對比利時的乾冷了。

(10)吉他，真的沒想到我們可以把吉他帶來比利時，相信吉他會給我們帶來很多生活的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