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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討會

速記一下人生第一場研討會的心得,基本上是自言自語請大家不要介意。

雖然之前在台灣也參加過研討會,但是都是聽別人發表,這是第一次自己也有發表文章、做簡報的研討會。現在實在很累了沒辦法講太細節,但是總之是很多感謝,也覺得收穫很多。

這場研討會辦的跟台灣的不一樣,總共七天像是研討會和工作坊的結合,所以除了上午有發表跟演講之外,下午則是主題相關的歷史建築參訪、文物檔案館介紹、操作、相關圖書館介紹及珍品庫參訪。然後還有兩次很高級的聚餐(覺得賺)。

光是這戶外晚宴就贏了。

對於這場研討會,有三點感想:

  1. 來參加的人包括各個領域的專家學者,大家在交流討論的時候非常開放,並不感覺想要隱藏自己的研究發現跟論點。這使人真正透過討論而受益。
  2. 不管回應的是資淺學者或是資深教授,大家提問或表達意見的方式都很開放謙虛,並且是真正的提問跟討論。不會有人說話只為了表達自己很厲害,即便是具有厲害頭銜的學者,仍以一種謙虛且鼓勵人的態度討論發表人的研究。我身為非常非常資淺的博士生,而且是剛剛開始博士研究的學生,可以說是學術金字塔的低棲生物。然而一切討論跟鼓勵,讓我覺得他們真心關心我的研究並欣賞我所做的,即便有一些研究上的缺漏,也是善意的關心和提醒。
  3. 主辦方的參與者都是擁有博士學位的學者,然而他們的態度更像是協助者,不只協助年輕學者的研究,也協助研究網路的建立。所以常可以看到他們努力嘗試幫助各個與會者在可能的情況下向彼此或向其它他們所知道的研究人員建立連結。

這個研討會主要歡迎的是年輕或資淺的研究人員、博後、博士生,而我在這個研討會中也真的感受到主辦方的這件事的用心,包括提供用餐地圖,刻意其中幾餐鼓勵大家出去一起吃午餐聊天等等。最後的總結時間,則讓大家討論這場研討會對各自研究的幫助。我覺得類似這樣的研討會真的應該多辦幾場(但是工作人員可能會累死就是了)。

對我自己個人,這是我第一次對不特定聽眾的學術簡報,而且也是第一次使用全部英文簡報及問題討論。我的前一位發表人是擁有英國博士學位的助理教授,講的是物質文化與精神文化之間的交融與發展,而我是以建築為研究主題,算是相近面向的研究。我在簡報之前非常緊張,下台的時候根本是滿頭大汗,但是接收到很多非常正面的評價跟鼓勵(大家都知道我很緊張哈哈哈)。

其實現在累壞了,尤其是六月期末考跟重要評鑑完之後,直接無縫接軌六個星期高強度密度的研究工作。接著休息一個星期之後在一個星期之內趕出8000字的英文文章,然後直接開始研討會。我的英文程度沒有那麼好,幾乎全程有六成以上的時間都在假裝聽得懂,所以更是累上加累。與會者來自世界各地:菲律賓、奈及利亞、印度北部跟南部、德國、荷蘭、比利時,完全是聽力大考驗,讓我痛下決心要好好加強自己殘破的英文。我的發表排在議程的最後一天,所以我整個禮拜都非常緊繃。然而我還是很感謝我的指導教授推坑這個研討會,雖然他爽朗的搞錯幾件「小」事情,使我覺得整個越級打怪,但是還是很高興在初期研究階段就有這樣的機會,也親炙來自各領域的專家學者並參與友善的國際交流。

後記:我這台灣來的博士生不知道為什麼人緣很好,可能是因為我常常聽不懂大家在說什麼只能微笑的關係。研討會最後一天,印度來的基督學校校長偷偷塞了一個他們學校的紀念包包給我。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麼,被連續幾個不同的人問我是不是修道人,哈哈哈,然後我就馬上說我結婚了哈哈。

特別致謝:我們家的小精靈在整個趕論文跟研討會期間提供不間斷情感支持、食物供給、各種鼓勵,並且在論文跟簡報的最後階段,拋頭顱灑熱血犧牲睡眠的跟我討論順稿到晚上十一點(大家看看比利時的生活多健康!)。根據小精靈合約,我會將她的功績寫在我博士論文的扉頁。僅此特別致謝。

因為歐盟對於肖像個資的規定,不能放會議照片,只好放我簡報完在咖啡店的放鬆照片。
可愛的彩虹襪子是在我做完六周密集研究後,乙仙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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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和平

今天下午跟兩個台灣學生見面,訪談我求學和人生選擇的經歷。訪談結束,在兩個訪問人互相討論時,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攝影師悠悠問我說:你的人格特質是不是因為你是基督徒的緣故?他說他發現身邊的基督徒都比較正向。我說,我想不全是因為我是基督徒,因為我並不是在基督徒家庭長大的,有些特質-比如說愛講話-應該是天生的。不過基督徒之所以可以比較正向,是因為基督信仰的核心就是在說有個人(耶穌本人)保證愛你、保證照顧你,這樣的保證真的很正向啊。

後來攝影師告訴我,最近香港的事情讓他覺得非常絕望。一個連嘆氣都顯得太過於沉重而無法肩負的樣子。

我悠悠的跟他們分享我今天早上才在想的事情。

今天早上起來滑手機,原來昨夜香港發生大事,而有些人預言接下來一週會有更嚴重的狀況發生。身為一個基督徒,我在反省香港給我帶來的絕望感的時候,我開始想到一些別的事情。我在想,到底為什麼我對香港有那麼強烈的共感,有那麼深的絕望感? 我們天主教有很悠久的靈修傳統,我們在祈禱中與天主來往,也不斷反省自己的內在。

天主教擁有兩千年的歷史,特別是我最近在做傳教史的研究,許多人的一生或功或過,也就是歷史書上的兩行而已。這個世界上有戰爭,亦有和平。戰爭與和平交替,幾乎是人類歷史上不改變的事情。當我用遠一點的眼光看此刻,或許疼痛不變,但絕對不是終局。

我也想到,在比利時和我們租同一個房子的另外一個年輕敘利亞人,他們一家逃難到歐洲在不同地方重新開始。我真的不了解他們國家發生的事情,而且我承認,我對敘利亞難民的處境並不覺得痛,也沒有那麼關心。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地方也在發生悲劇,巴勒斯坦多年來也是,這個世界不是只有香港在暴亂,為什麼我只為香港感覺到痛?我發現對我來講他人的痛苦是有分別的,這是我真實的限度,我不是只是因為別人在受苦所以我就會跟著覺得痛。

「人有分別」充滿在我的心中。我對香港人感到同理的心痛,因為我相信天主創造了他們,我相信他們身為人的尊嚴並沒有被妥善的對待。然而我卻很難反覆告訴自己,那些打人的警察、下命令的官員、幕後的北京,雖然他們都做了不屬於天主的事情,但他們也是天主的肖像,他們也擁有身為人的尊嚴。這是我的限度,但這不是基督徒該做的事情。就像我痛恨那些反同志的所謂基督徒,我多次忿忿的表示:我不知道他們會去天國還是哪裡,但總之我不想跟他們去同一個地方。然而這個報復性的想法不是屬基督的。

耶穌說,愛那些對你好的人是人性,唯有愛那些對你不好的人,才是基督徒。我們基督徒要有信德、愛德、望德,也就是相信天主、愛人、保持盼望。但是信望愛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給你,天主會給你的是有機會鍛鍊你的信德、望德、愛德。而現在就是練習的機會,去年1124也是練習的機會。天主會不斷給你機會,讓你練習相信、練習去愛、練習盼望。

我也經驗到在我心中很深的憤怒。那個憤怒包含著暴力:我希望美國派出維安部隊、我希望有人起來打爆那些壞警察的頭、我希望誰發個導彈炸掉中南海一口氣解決港台的恐懼。然而這些東西都不會來自天主,因為天主內沒有暴力,暴力絕對不會帶來正義。唯有和平才會帶來正義,而不是由正義帶來和平。

和平帶來的正義非常的抽象,甚至聽起來遙不可及,但是這才是基督徒該做的事情。八百年前的聖方濟手無寸鐵的拜訪了蘇丹王,在當時穆斯林與基督徒之間通常是凌虐與殺戮。然而聖方濟跟他的同伴用他的和平的方式,讓蘇丹王相信了他們是和平的使者。直到今天,在三大宗教共同的聖地耶路撒冷,方濟團體代表天主教會中聖地的保管人,當他們穿上方濟團體的衣服,穆斯林及猶太人就會知道他們是和平的使者。這樣的和平,才是基督徒的和平。

祈禱的聖方濟 (by Kay Berger)

我跟那三個年輕人承認,這些雜亂的想法其實我自己也還沒有想清楚,但是當我發現在我心中對正義的想像失去和平,對天主的期盼失去平安,我知道我沒有走在天主的道路上。

小時候不明白人為什麼要活那麼久,年輕的我曾經覺得我已經擁有許多知識。但是現在老一點了,體悟到,因為人活著不是為了學習知識,而是為了學習保持平安、學習愛、成為一個穩定且散播和平的人。

有時候我也懷疑,我這樣的想法到底有甚麼價值?但是謝謝他們,因為他們問了我這個問題,我才有機會與他們分享。如果我剛剛說的這些東西中有一點什麼,讓他們多有了一點點希望,那就是這件事情的價值。所以謝謝那位攝影師問我,因為他們給我一個機會,看到這樣的反省是有意義的。我有許多心理系的朋友都在助人工作中,曾經有人告訴我,他更相信制度性、系統性的改變才可以幫助到人。一個一個救,太慢了。那時候我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但這幾年我發現這或許不是我的路線,我自己更渴望接觸一個一個真實的人,跟每一個活生生的人相遇。

整個場面變得有一點點嚴肅,有一點點沉重,但是攝影師的眼睛裡面好像多了一點點光。我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說得太多,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對他們有幫助,我希望有(他們當然馬上說有幫助XD)。我跟攝影師說,我會為你祈禱,也請你為我祈禱。我說,或許你覺得你不知道甚麼叫祈禱。我跟你說,當有一個時刻,你想著香港的時候,你是平靜的,甚至感覺有一點點平安,那就是祈禱的時刻。我們天主教徒相信,屬於天主的經驗,首先讓人覺得平安,然後讓人學習謙卑,最後是不違反天主的道理及倫理(比如說平靜的去當自殺炸彈客絕對是不行的啊)。在那樣的時候,請你想想我,想想香港,那就是為我跟為香港祈禱了。我也會把你放在我的祈禱中。

為香港祈禱,為和平祈禱。基督徒,讓我們做愛的使者,傳報和平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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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

艾瑪能言善道、腦袋清楚。

吵架的時候,這個優點就會變的很恐怖。

我忽然能體會,原來有個口若懸河強勢的另一半是這樣的感覺,當你講不贏對方,心裡累積很多挫折、無助、無奈,你真的會失去一種為自己辯駁的能力,反正怎麼樣都講不贏對方,你所有想要解釋的事情,在對方高超的辯論技巧下,都成為藉口,他說的頭頭是道,連你自己都開始覺得,對,那些都是藉口。

我想不到除了「我出去一下」(這個一下是兩個小時後再見),到底我還能做什麼,還是吵架的時候,我請個律師好了。

在情況允許的時候,我可以聽艾瑪說,在他的滔滔不絕中,我提醒自己,我要有自己的判斷,艾瑪可以說,那是他的判斷,他看見的情況。我也可以聽,但我不要被他強大而綿密的敘述拉著跑。

艾瑪說,我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我不能說,他一說我,我就要生氣。我也希望我有跟他吵架攻防的能力,但我沒有。我只能跑去超市,一邊買菜,一邊想著到底我能接受的底線在哪裡,停損點又在哪裡。

那時是艾瑪的期末考,兩個人都比較低氣壓。那陣子是我第一次感覺,婚姻生活很累人,之前聽到人家這樣說的時候,我都不太能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五月我吃得太少,也睡的不好,五月的低潮也很消耗我整個人,完全沒有力氣承受更多,我們就僵住了。

艾瑪的怨念無處可去與爆發型念經一樣可怕,當他腦海中一萬萬句經句無法找到出口的時候,他就會整個人大當機,艾瑪就會變得不像艾瑪了,直接變室友。

艾瑪會繞著我團團轉,室友不會,問艾瑪一個問題艾瑪會給你十分鐘的演講,室友不會,室友像是穿著艾瑪的肉體,額頭打開後會有一個小小的外星人坐在椅子上跑出來跟你招呼。

那些深愛的艾瑪被外星人佔領的日子,真的好可怕。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這個變了一個人的艾瑪,我知道艾瑪不太好,但因為我整個人也很疲倦,要體會艾瑪的處境就更力有未逮,我感覺自己沒有力氣去到這麼遠的地方,即使艾瑪就在我眼前。

體會、體貼從來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沒有體會,基本上很難體貼。雖然我們生活在一起,但我們各自在生命中積累的挫折與失望,要傳達給對方,要讓對方知道,仍然不是那麼容易,特別是在狀況不好的時候就更難。

我跟艾瑪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盡量的告訴你,我的感受是什麼,但我看我自己是有盲點的。我不會否認艾瑪看見的我,即使那跟我看見的自己是不一樣的,是有出入的,或許那是我沒看見的自己。

我建議艾瑪帶著他遇到的困難跟上師談,我有我的盲點,艾瑪也有他的盲點,縱然上師並非全知全能,但上師有一種深刻的洞察力,就像是一種超能力,她能超越表象,看見表象底下的原因。此外,上師跟我們同年,因此她可以實際的理解我們的處境,對她來說,我們的處境不是八百年前的事,她也在生命的同樣階段,她的確知道這個階段遇到的困難與挑戰是什麼。

每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傷心與失望,都有他自己的議題與原因,不只是我的問題而已,這更像是我的問題與艾瑪自己的問題交纏在一起,與其我忙亂的為自己辯駁,不如艾瑪跟上師談談,看看這些不同的問題與困難,到底拼出了一個怎麼樣的圖像。

每一個問題都有自身背後的脈絡,我在二十歲到三十歲的時候,不斷的在解決各式各樣的問題,層出不窮的問題,解決了一個,下一個很快就來了。我是如此切願的希望我所愛的人快樂,我願意盡我所能的解決對方的困難,那時候的我,沒有看見這些問題是解決不完的,因為我沒有逆轉問題背後脈絡的能力,我也沒有發現這些問題都其來有自。

每一個問題都只是一塊小小的拼圖,要與其他拼圖拼在一起,才能看見問題真正代表的圖像。

不要問太太,要問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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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魯汶喝到一杯好咖啡的邏輯

昨天喝到一杯好喝的拿鐵,是在Naamsestraat上的Noir Coffeebar,入口的第一口是花香,而不是苦澀,覺得真的是上天堂了。

這個星期比較忙,加上艾瑪大考結束,我們外食的頻率比較高,把握任何可以慶祝機會,另一方面是半年的生活花費結算下來都在預算之內,心理上就比較敢花錢了。

也就展開了被各種難喝的咖啡攻擊的旅程,我發現在魯汶的邏輯是,只要不是咖啡專賣店賣的咖啡都很難喝,各種難喝,我們的一餐的情況大概都是這樣:啤酒好喝、食物好吃、咖啡難喝,就是以咖啡難喝結束這個回合。

在我還對魯汶餐廳的咖啡有信心的時候,我還點了兩次大杯的拿鐵,第一次是以有機麵包著名Le Pain Quotidien,花了4.65歐,點了大杯拿鐵,店員用湯碗端出一大碗拿鐵時,我們超傻眼,喝了第一口就更傻眼,我們到底要怎麼消滅這一大碗苦澀的拿鐵,但是他們的可頌很好吃,艾瑪點的曼哈頓早餐也還不錯,服務很好,我們還是歡歡喜喜的吃完這一餐。

第二次是在Punto Caffè,劇情跟上面差不多,花了4歐,點了大杯拿鐵,拿鐵苦澀,我點的巧克力可頌蠻好吃的,艾瑪點的莫札瑞拉貝果也很好吃,照樣以難喝的咖啡結束這一回合。

這幾天下來喝下肚的難喝咖啡,讓我覺得我在魯汶應該發展的是我對難喝咖啡的鑑賞能力,到底咖啡難喝可以分出幾種層次,就像地獄也要分個十八層一樣,每一層還分不同區塊與業障。

現在比較不怕在點菜上遇到雷,反而會覺得還能夠有多雷,雷也是一種體驗,不好吃,其實也就是沒有那麼好吃,還是可以填飽肚子補充熱量,我們也真的很難走進一家餐廳,點的每樣都難吃,隨便點隨便吃,好吃很感恩,難吃就下次不要再點就好。

正當我發現要喝到一杯好喝的拿鐵難如登天的時候,我不抱太大的期待走進了Noir Coffeebar,在我還沒喝到咖啡的時候,我發現這家店不太一樣,有著像火一樣的紅髪老闆娘非常的客氣,端上咖啡來的老闆用一種跟鄰居講話的口吻對我說,我想這裡面有一杯是你的咖啡。

總之,店裡似乎所有人都心情很好,我聽不懂荷蘭文,但是Noir的氛圍感覺像是大家到朋友家的客廳亂聊一通,那種愉快與放鬆,此外,他們的咖啡還很好喝。

拿鐵,3.3歐

延伸閱讀:十間魯汶最好喝的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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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休息

某個星期六艾瑪問我說,要不要去建築系所在的大城堡散步,他可以順便還書。因為我一直想跟他從家裡散步去大城堡,也在大城堡附近走走。感覺是個好主意,但是因為艾瑪那陣子蠻累的,我覺得周末就好好休息,不要排事情,即使只是散步兼還書。

我忽然想,到底什麼是好好休息呢?

對我來說,好像就是不要排事情吧。就算是周末,我們其實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只是不要排事情,讓自己處在一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狀態,不要做事前的規畫,不要費太多神,就做當下想做的事。

周間我們一直都過的蠻緊湊的,有一次星期四去上課前,我急忙的準備當天上完課與艾瑪的午餐,連咖啡都得一邊煮飯一邊站著喝,那時候就想到吉本芭娜娜在《這樣那樣生活的訣竅》裡描述她忙碌到常常都是站著吃飯的,這不只是忙碌而已,也是整個人上緊發條的狀態。(對於努力生活又可以寫出好作品的香蕉花小姐感到由衷的敬佩)

真正的休息似乎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鬆懈下來,讓大腦放空,讓自己在一種自動導航模式,剛好那個周末我們的冰箱有充足食物,想要兩天都待在家裡不出門也是可以的。周末艾瑪是大廚,艾瑪如果不想煮飯的話,他也可以去我們家附近的超市花6歐買一隻烤雞,就可以打發我們周末的午餐與晚餐。

我們在生活裡所累積的疲勞,似乎更多的是用腦過度與心境上的疲憊,我發現自己變得比較易怒,沒耐性、焦躁,通常這些情緒是艾瑪負責的,我發現自己在一瞬間就生氣了,只是為了一些小事,其實這就是過於疲憊的徵兆。

我是怎麼發現這種易怒的狀態,是疲憊的徵兆呢?因為只要艾瑪太累,他就會出現這樣的狀況,艾瑪是個脾氣很好與真正溫柔的人,但他同時又是一個太過努力而用盡自己所有力氣的人,再怎麼好脾氣與溫柔的人,一但耗盡氣力就很難保有耐心與包容。

我想好好的休息,對我與艾瑪來說,也是不同的。

艾瑪一直在一種上緊發條的狀態,也習慣很緊湊的生活與安排事情,例如把我想去大城堡散步的事整合進還書這件事情,因為他總是負責很多事情、做很多事情,所以他所渴望的休息就會變成好好的睡覺什麼都不做。

我則是一個比較勞心及多慮的人,對我來說,好的休息比較像是隱藏起來不與外界接觸,但不是為了好好睡覺或什麼都不做,而是為了什麼都不想。

在婚禮前二周的一個周末,我與艾瑪一起參加了一個小型親密的避靜,參加的人全都是我們認識的朋友,在一個安靜的避靜中心裡,避靜進行的方式是以瑜珈作為前導,接著進入默禱。

在一堆事情處理不完的婚禮前,還花一個周末去避靜,真是太瘋狂了,但這個避靜讓我經驗到很好的休息,讓我在面對婚前各種緊湊的瑣事,層出不窮的意外,還能保有一顆穩定的心。

在那次避靜中,我學會不勉強自己,例如要盡可能的全程參加,我很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我只想參加團體默禱的行程,其他時間就是安靜的在房間裡,不參加額外的祈禱活動,我需要有足夠的空間與時間可以整理自己。

我避靜的房間是一間對著淡水河開著兩扇窗,有兩張單人床,兩張書桌的大房間。搬離開泰山的租屋處之後,我已經很久不曾擁有屬於自己的大房間了,這麼大的房間,而且整個空間都是我的,這種屬於自己的、安靜的、空曠的感受喚醒了我內在深處的靈魂。

這就是我所渴望的。

我忽然明白,我可以適應各種相反於我的內在的事情,但那都不是我的渴望。危險的是,因為我可以適應,我會誤把那些相反於我的靈魂特質的事,當作是我的特質。

這是那次避靜帶給我的另一份禮物。

那次避靜不只讓我因為有好的休息而有能量面對婚禮的各種狀況,也像是進入婚姻前的某種訓練營,我清楚的意識到,我要在婚姻裡感到快樂,就是「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它可以是一段安靜的祈禱時光,可以是一張專屬的書桌,一家不快樂的時候可以去的咖啡館。

艾瑪知道我是個沉靜的人,在我們目前為止時間還很短的婚姻生活裡,我深刻的感受到他對我的理解,並把對我的理解轉化為愛的行動。有時候早上起來的時候,他想跟我講話,但是發現我還點著蠟燭,他會把話收回去,跟我說,沒關係,等你結束之後再說。他知道我很怕吵,幾乎每次用筆電的時候都帶著耳機。

我很感激艾瑪在讓我「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上所做的努力,在他的努力中,我發現他愛的是真正的我,如果伴侶是一面鏡子的話,我在艾瑪的這面鏡子裡面看見的自己,是我喜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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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錢的煮飯方法

作為一個目前對家庭經濟毫無貢獻的家庭主婦,只能在省錢這件事情聊表心意了。目前最能省錢的Part就是煮飯了,但煮飯很花時間,是所謂時間就是金錢,所以最省錢的煮飯方法就是:用最少的時間來煮飯。

第一步驟:永遠買特價品。

看到Promote千萬不能錯過,買一送一是你最好的朋友,打七折的蔬果就算不知道怎麼煮也把它買回家。這是個很重要的tips,也會幫助你省下很多逛超市的時間。(again時間就是金錢)

第二步驟:多吃蔬菜。

蔬菜與肉類相比便宜多了,一盒肉的價格可以讓你買進大把大把各式各樣的蔬菜,把蔬菜當作飲食的主體,蔬菜吃到飽。

第三步驟:把肉當作調味料。

如果是忠實讀者的話,就會知道我很愛吃肉,這點還是千古不變的。如果全部都是蔬菜的話,料理會有一種菜味,但只要加一些肉進去,味道就會昇華,肉還真的不用放太多,可以很省著點用。

第四步驟:多吃蛋。

雞蛋是很便宜的蛋白質,料理起來也很省時,不用飛水一小時去除腥味,不用先醃過一天入味,你希望雞蛋是什麼味道,就是把那種味道的調味料加進去攪一攪,就會是那個味道,簡單快速方便,五分鐘內絕對可以上菜。

第五步驟:用佛堂的方式煮飯。

這個概念源於我們參加了國際學生的教會小團體,由於我們家是團體裡最適合聚會的地方,我們希望用便宜簡單的方式,在聚會前大家一起吃個飯,基本上會準備一個主食、二道菜,因為菜色不多,就需要量很大,我在煮飯的時候忽然覺得我好像在佛堂煮飯。

後來我就把這個佛堂煮飯法也當作我們日常煮食的主要方法,蔬菜切大塊,全部加在一起炒一炒,加一點肉進去,再加水進去,視情況加蛋,做成一鍋很多蔬菜有一點肉一點蛋的蔬菜湯。

以下附上佛堂煮飯法的實例照片。

大量的七折番茄
随便切切的洋蔥與蒜頭
一次用半盒絞肉
成品

第六步驟:Comfort Food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Comfort Food(Google直接把它翻譯成舒適的食物)。我的Comfort Food是一天中的兩杯咖啡,想到午餐之後可以喝杯咖啡,我就會完全不計較午餐到底吃的是什麼,因此吃的簡單就變得不是那麼的困難。

第七步驟:有fu就好的家鄉菜。

這兩天魯汶變天,我淋了雨又著了點涼,就很想吃香菇雞湯,但是這周超市的雞肉沒有特價,所以我買了最便宜的兩支雞腿與一盒香菇回家,用一支雞腿加半盒香菇煮了一鍋堪稱是香菇清湯的香菇雞湯(另一支雞腿與半盒香菇留待下一次使用)。

這道香菇清湯是香菇雞湯的清淡版本,雖然不濃郁,但意外的也清香好喝,就是一鍋有香菇雞湯的fu的湯,也蠻撫慰人心的。

不然要在雞肉沒有特價的時候煮一鍋香菇雞湯可是會讓我的預算破表。

第八步驟:找一個有得吃就好的另一半。

艾瑪吃飯只有兩個要求,吃的下去與吃的飽。他根本不會計較有幾道菜,或是希望吃到多豪華的東西,真的很適合廚藝不精的我,也很適合佛堂煮飯法。再次證明他是萬華朱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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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仔花

聽著曾經喜歡過的人的歌聲,想起那些回憶裡的片段,忽然發現自己不再覺得尷尬萬分,不再想找個地洞鑽起來,假裝這些事都沒發生。

我跟艾瑪說了這件事,艾瑪回:「啊你就老了啊!」還補上一句:「阿姨~」

這是一個蠻大的轉變,過去我真的常常想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希望我沒這樣這樣過或那樣那樣過。

在曖昧的時候,我知道我不是對方喜歡的那個樣子,但因為我很喜歡他,那時候也很年輕,還有我真的是個射手座,我就是各種主動。總之各種嘗試後,最後就不了了之。

最近,他也結婚了,我看著他的另一半的照片,想著:對,這就是他喜歡的樣子。他的另一半是個長髮披肩、笑容甜美、身材纖細高挑的美人。我現在不是這個樣子,年輕的時候也不是這個樣子,難怪我追不到他。

艾瑪說,是因為我老了,所以這些事情可以看的很淡了。我看著艾瑪心裡想,不對,不是因為我老了,其實是因為你。

我之所以覺得很尷尬,是因為我沒有自信,我不是那個我喜歡的人喜歡的樣子。我不是他喜歡的外型,我的內在他也無法理解。真的是裡裡外外都沒機會。我能看見他閃閃發亮的部分,他一直都是閃閃發亮的,單戀真的是蠻苦的。

而艾瑪喜歡的人的樣子如下:男孩子氣、非常好笑、能夠在信仰上跟他交談、愛讀書。我的每個部分都打到他的點了。艾瑪很喜歡我,很迷戀我,從我們剛認識到現在的這四年,他對我的喜歡,看起來似乎是有增無減。

覺得自己很好,其實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但如果你身邊有一個你天天見面的人,一直覺得你各種好,常常露出一種挖到寶的表情,在這種長時間密集的洗腦之下,你要不覺得自己是個寶,還真的難。

艾瑪的愛讓我更加肯定了我做自己就好的這件事,當我越長成自己的樣子,讓自己像植物一樣自然的成長、開花、結果,我的樣子就變的更加的清晰,因為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自己圖像,就能夠對照出來,那些不是我的樣子,我也不需要去追求的樣子。

啊我就是圓仔花,不是玫瑰啊,就是有人喜歡圓仔花更甚於玫瑰,那個人就是現在在旁邊唱著英文兒歌的艾瑪。

我不需要去長成艾瑪喜歡的樣子,我就是艾瑪喜歡的樣子,因此,我也有了空間可以深化我自己,我可以把根扎的更深,把枝芽抽的更長。那些他喜歡的特質,他喜歡的男孩子氣,其實就是爽朗與簡約,他喜歡的非常好笑,是我在少一根筋的自己與敏銳纖細的自己試圖平衡的樣子,這些特質也是我喜歡的,所以我才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覺得現在很好,更好的是,我也可以開始覺得過去很好了,那些曾經走過的路,愛過的人,不會因為沒有結果而失去光澤,還是有很多想起來可以微笑的事。

網路圖片,比利時好像沒有圓仔花,只有數不盡的浦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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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

前陣子跟艾瑪吵架,最近和好感情回溫當中,再看了一次那時寫的誓詞,心裡還是萬分的感動。

對於結婚那天的記憶,我記得那天我非常開心,當然也很緊張與忙亂。緊張與忙亂的感覺會褪去,鮮明依然的感受是很開心。

準備結婚的時候,越靠近婚禮,越忙,結婚當天,超級忙,即使艾瑪幾乎負責大部分的事情,我還是覺得蠻忙的,即使我們力求簡潔,為了不要結婚只是非常忙的度過一天,婚禮的各種瑣事累加起來還是超乎我們的想像。

那些忙亂、疲憊,現在已經記不太起來了,我只記得艾瑪一直牽著我的手,從他的掌心傳來穩定的力量,讓我感覺整個人很穩定。

前幾天,艾瑪也這樣握了我的手,他握著我的手對我說,我知道前陣子的吵架讓你狀況不太好,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有時候就是會發生這種事。

那時我坐在床邊,他以一種求婚般的跪姿,握著我的手,非常溫柔的對我說話。

他說話的語氣,跟結婚那天他的誓詞一樣,誠懇溫柔。

然後,我就哭了。

但結婚那天,我卻沒有哭。

婚前發生了一些光怪陸離的事情,我記得我告訴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能被影響,我不願讓任何事影響我跟艾瑪的婚禮,我不願讓自顧自的傷心,減少一絲一毫與艾瑪結婚的喜悅。

我想是我對艾瑪的愛超越了我自己,愛使我堅強,那天所發生的快樂與美麗,就被這樣的堅強如實的保留下來了。

但可能是不能被影響的自我暗示太強,導致整場婚禮我都不太有想哭的感覺,想哭的時候也很快就控制好情緒,在對著艾瑪說誓詞的時候,腦海中還閃過怎麼辦我怎麼一點都不想哭的念頭。

平常哭點超低的我,在自己的婚禮上,哭點高出一個新高度。

結婚當天,是我們第一次聽到對方的誓詞,婚禮的所有事情我們都是一起準備的,所以不會有什麼驚喜,唯獨誓詞,是我們各自獨自寫的。

婚禮上只有主禮神父知道全部誓詞的內容,我們只知道自己的部分,我們在婚禮前寫好誓詞後就各自寄給神父,那時候只知道彼此都獲得神父寫得很好的回覆,接下來就是婚禮上見真章了。

在說完誓詞後,聽到艾瑪的誓詞同樣講起我們的第一個晚上,心裡很激動,在寫誓詞的時候,我們不約而同的都想起了那一個晚上,在結婚的時候,都再說了一次那個晚上的故事。

原來開始是一件這麼重要的事,是那個徹夜未眠的夜晚,帶我們來到婚禮的此刻。在不斷流逝的時間之流裡,我們在那個晚上留下記號,在婚禮又留下另一個記號,每一個記號,都像朝聖的指路牌,告訴你現在在哪裡,又要往那個方向走。

每一個起點,都是另一段旅程的終點,而每一個終點,都是另一個起點。我跟艾瑪回不去愛情開始的那一個晚上,也回不去開開心心的婚禮,我們像是在河流裡涉水前進的兩個人,時間不斷的流逝,我們不斷的向前,我們看不到河流的高低起伏,不知道究竟前方是細水長流還是瀑布飛瀉,希望在未來的人生裡,我們可以在細水長流的時候不要覺得很無聊,在瀑布飛瀉的時候還可以覺得很好玩,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不被沖散就好。

正因為時光留不住,我們都需要有發現當下璀璨的能力,在準備婚禮的時候,神父給我們一個功課,這個功課是定期兩個人出去約會,在約會的時候聊聊快樂的事,我一方面覺得新奇好玩,另一方面覺得這個活動做久了應該就沒有快樂的事可以聊了吧,幾次下來,我發現快樂事情比我想像中多的多,而且其實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像是沙灘的細砂裡,有一些跟砂子一樣小的鑽石,我們做的只是在生活的瑣碎裡,把那些小小的鑽石挑出來。

我想我與艾瑪在婚姻生活所要積累的,就是那些小小的事情,真實的快樂。

某一年過年艾瑪做的圖,有喜歡盤腿的我們,跟兩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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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精靈

1984年華納兄弟拍了一部電影,叫做《小精靈》,大部分的七年級生很有可能都有看過這部電影,我也有看過。電影裡面主要在說一種神祕生物,他單純、羞怯、毛茸茸又可愛,會發出小動物的聲音,長這樣。

看起來超可愛又楚楚可憐

小精靈是個居家寵物、旅遊良伴(?),很適合養在家裡。但是有兩件事情絕對不能做。一個是不能讓他碰水,碰了水就會自體繁殖生出其他小精靈;另一個是不能過晚上十二點餵食,不然會性情改變,變得很邪惡、會傷人,本來的毛毛會變成棘皮,然後會自己跳到浴缸繁殖無窮無盡的壞小精靈。 壞小精靈長這樣。

馬的超恐怖的

我家也有一隻小精靈。她變身的時刻是:想睡覺沒有人哄睡、肚子餓了沒有東西吃,還有惱羞成怒的時刻。變身之後,我家小精靈就會…(因違反網路社群涉及暴力行為規定,下文已自動遮罩)。

小精靈的加強版是全面啟動,要轉動全面啟動的陀螺(聽說現在改成奶嘴了),就要在吵架的時候增加憤怒碎碎念模式進行攻擊。當小精靈覺得她(快要)輸了,就會轉動神秘的奶嘴,變身成尖叫女鬼模式。尖叫女鬼模式之所以比小精靈還要UP兩個等級,主要的原因是,這個時候女鬼會失去本來人形時的邏輯,邁入真正的鬼打牆狀態。

其實電影史上有名的小精靈還有這隻。

我跟小精靈是完全不同的物種,如果真的要說的話,我應該是唐三藏。唐三藏平常看起來沒甚麼路用,弱雞一隻、毫無攻擊性。但是唐三藏有一個超強技能,就是誦經,which means碎碎念。當我開啟唐三藏技能的時候,整部大悲咒節奏速度160BPM不換氣也只是小菜一碟。

160BPM節奏示範

這種終極技能,簡直鬼見愁。

特別是對乙仙,她這種從小父母師長基本上通通是自由派(放養?)長大的小孩,對於誦經技能,簡直毫無招架之力。誦經技能不只鬼見愁,而且當我開啟碎碎念技能,玄奘法師展開滔滔雄辯進入普度眾生模式的時候,絕對不是跟我說對不起我錯了就可以了事的。之前乙仙吵架很容易發展成離家出走的劇情,我們第一次吵架造成她離家出走時,我簡直震驚得不得了。我完全沒想過離家出走可以是一個對付吵架的招式,現在想想或許相比於忍受整個房間的大悲咒,離家出走好像是一個滿人性化的選項。但是對我來講,離家出走仍然是一個很傷感情的行動。

誦經到一個moment就可以聽到乙仙理智斷線的聲音唷

後來來到比利時,我發現乙仙沒辦法再輕易離家出走,畢竟這邊大部分時候冷得要命,而且我們住在住宅區,也沒辦法隨便走到一個咖啡店冷靜一下思考人生的意義。那時候我還暗自高興了一下,想說太好了她不會再上演我出去一下結果跑去西班牙徒步朝聖的劇情。沒想到生命自己找到出口,小精靈模式就這樣出現了。

這邊要補充一下,其實來到比利時之後,還是有一次我正如常(?)地進行誦經行程,乙仙又在一個盛怒下,開始穿戴衣服準備「出去走走」。那個時候是晚上十二點,對平常十點鐘睡覺的我們來說,已經是一個熬夜的時刻(唐三藏就當是在做夜課)。我心中閃過歐美影集《犯罪心理》裡頭一百八十個(外國的)變態殺人犯,心中警鈴大響。不過一旦乙仙做了決定其實很難改變她,而且那時候我也已經快要彌留毫無作戰能力。還好比利時的房門不管從外面或裡面,一旦上鎖都需要鑰匙才可以打開。於是,我一個華麗的move,衝去門口把兩把鑰匙通通壓在身下擺出一個over my dead body的壯烈姿勢。在乙仙過來跟我一陣搏鬥之後,我揚言要把兩把鑰匙通通丟到院子,明天早上再叫一樓(英語其實不太通)的印度室友來救我們。成功對付了很怕麻煩別人(但是一點也不怕麻煩我)的乙仙,也成功挽救了她的生命,沒有成為半夜出來散步的變態殺人魔的犧牲品,變成真正的女鬼。

致敬王議員

不過因為小精靈模式,我也發現自己一個過去沒發現的部分。我雖然知道自己是一個理性的人,所以擅長於滔滔不絕,但是我不知道原來完全無理性的論述會讓我當機。平常溝通的時候,我也很常碰到邏輯很差的人,但是我都可以透過對話,幫對方把論述表達清楚、澄清觀點。

然而,如果對方是小精靈模式,甚至是女鬼模式,她基本上沒有要跟你溝通事情,就是要來索命的。這個時候,戰況就完全不一樣了!!我是一個精密的唐三藏,任何妖魔鬼怪我都可以找到相應的經文,但是一旦對方不按邏輯出牌,只是進入歇斯底里的吶喊,我就會大腦一。片。空。白。

(…..)

其實大腦一片空白也不算是很糟糕的反應,畢竟當戰爭進入到焦土戰,如果兩個人都還繼續拚身家,應該不會有甚麼好結局。所以一片空白的狀態,基本上不太會增加戰爭額外的傷亡。唯一的問題是,一片空白狀態可能會延續超過一小段時間。像上星期第一次看到小精靈變成女鬼,我就一片空白了兩天。雖然我已經盡力消化這個傻眼的感受,但是還是花了兩天。畢竟,當我真的完全無法以任何方式理解這件事情,我根本無從消化起。

某種層面來說,伴侶關係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在生活大大小小、好好鳥鳥的事物中,除了不斷地擴展自己之外,很多時候我們也更多的認識自己。雖然愛情裡浪漫的概念是,兩個人在一起合為一個整體,但其實每一個人也都擁有自己的完整性。有時候我們是透過另外一半,去認識自己的背面;又有的時候,我們則是透過許多的此刻,去閱讀彼此身上過往時光的積累。

好的,正能量已用盡,就先到這邊,抓鬼特攻隊我們下次見。

我也想要有一把可以制服女鬼的電波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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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口

吵架了,這次吵的比較嚴重。

比較糟糕的是,召喚出其他東西出來了。我緊急的line上師求救,在來龍去脈解釋的差不多的時候,上師問我能有沒有辦法好好的吃東西,這兩天我只有喝咖啡外加真的餓到不行吃幾口洋芋片、冰淇淋,正餐與真正的食物還真的沒有胃口。

上師說,我是身體感覺中心的人,不是理性上想通了什麼,事情就結束的人,我需要的是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體上,藉由照顧我的身體來照顧我整個人。我本來想把事情解釋的更仔細,但上師都這樣說了,我就馬上照作。

很清楚的整件事情的關鍵是不要一直纏繞在那些想法裡。

上師建議我可以聽一些音樂、散步、慢慢的為自己煮一杯咖啡、躺在床上把自己包起來,做一些讓我的身體感覺熟悉與安穩的事情。

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聽音樂,這個選擇蠻符合轉移注意力的需求的,我聽音樂是個非常專心的人,但是比較不妙的是,我在開始的時候,沒有發現自己選錯音樂來聽,我打開YouTube,裡面有我比較常聽的歌,我沒想太多就選了梁靜茹的新歌「我好嗎」來聽,接下來就是個排山倒海的場面,我不好所以我點了「我好嗎」來聽,我怎麼會知道「我好嗎」這首歌在講我真的真的真的很不好。

然後,就看到一個女人躺在床上被痛苦折磨的像是鬼附身一樣,我真的只差沒戴白色的隱形眼鏡,就可以去演鬼片了。完全與上師的建議背道而馳。

在這個鬼附身的階段,我煮了兩次咖啡來喝,一次是我覺得自己好像好多了可以去上課,趕著出門煮了咖啡來喝,但喝完之後發現沒辦法。另一次煮咖啡的時候,我在磨豆子時想起上師要我慢慢的磨豆子,於是習慣性高速磨豆子的我,才開始慢了下來。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即使有人教你引導你,等真正做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你真的不會一開始就抓到訣竅,弄巧成拙倒是更常有的事。

在聽音樂與慢慢為自己煮一杯咖啡,我應該都算挑戰失敗了,即使我一整天都把上師的line開著,確保自己有照著上師的交待去做,我去做了,但是我做的很糟,但基本上上師交待的事,我都盡量去試了,這點可能值得鼓勵。

整整八個小時過去了,一直到了下午四點,我才有辦法整個人躺在床上,感覺身體好像放鬆下來,情緒也和緩下來,我睡著了,大概睡了一個半小時。對於一個演了一整天鬼片的人,可以睡著真的是mean something。

在這段過程裡,我想起了耶穌曾在瑪利亞身上趕出七個魔鬼,我忽然理解了,這七個魔鬼,除了是魔鬼之外,可能是什麼,很多鬼片的主軸處理的都是人性,人內在那種深的會令人發狂的痛苦,瑪利亞身上的七個魔鬼,是她內在很深的傷口,是深深控制著她的痛苦。

一切都是我生命中的鬼魅,真假難辨,利用我的痛苦創造幻覺,讓我以為這就是真的。

你不被愛是真的,你也不值得被愛,看看那些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那些遺棄你的人,這就是證據。

如果我真的相信了,我就把幻覺當成真實了,幻覺就會成為我的現實。

好不容易渡過了鬼附身的階段,你以為事情就結束了嗎?並沒有。痛苦的情緒平復之後,緊接而來,會是偽裝成理智的負面思考,負面思考會牽著你走,並偽裝成事實的公理,像是魔鬼對耶穌的其中一個試探,魔鬼引耶穌到懸崖邊,跟耶穌說,你何不跳下去呢?你不是天主子嗎?會有天使來接住你的。

耶穌如果跳下去了,又會發生什麼事呢?我想如果耶穌跳下去了,不會有天使來接住他的,發生在他身的事,會跟發生在一個正常人類身上的事一樣,他就是摔死了,天主以愛救贖全人類的計畫就會失敗告終,天主子只能下次再來了。

人生的重量就是所有的事都是真實的,耶穌既然被釘在十字架上會死,當然他從懸崖上跳下去也會死,沒辦法先跳下去看看天使有沒有來,啊天使真的沒來,我也真的是肉身會死掉,那我真的不能跳。耶穌的人生沒有比較輕省,他跟我們享有一樣的人生重量,所以他得想清楚,他得搞清楚情況,他得分辨的出來,魔鬼在利用他的生命經驗(天主子)創造出一個幻覺般的敘事(會有天使來接你),鼓勵他去做蠢事(從懸崖邊跳下去)。

負面思考的運作也是如此,它會利用你的受傷經驗,創造一個負面的敘事,讓這個負面的敘事看起來很合乎理智,如果你接受這個負面敘事的引導,當然就會影響你接下來的行動。

就像我召喚出來的是不被愛的痛苦,被遺棄的經驗,負面思考以此形塑出一個無論情況如何,我就是無法被愛的邏輯,並選擇性的撿起那些我破碎的生命經驗作為證明,來創造出它的可信度。

在非常悲傷的那個時候,我走到家裡附近的小公園,大約是晚上八點,天還亮著,我一個人坐在秋千上,感覺悲傷在我的身體裡輕輕的晃動,我那時候在想,我不要再相信有愛了,我看到地上有一個藍色的奶嘴,我撿起了奶嘴放進口袋。

我像是比較不厲害的全面啟動的角色,在全面啟動裡,如果要分辨出現實世界與虛構世界的差異,就是讓陀螺轉,如果陀螺一直轉沒有停下來,那麼那個世界就是假的,而我的陀螺是一個藍色的奶嘴。